大家都等著慕安然說話,想知道慕安然怎麼回擊她。
然而,慕安然並沒有,只是輕笑著,很有素質地說:「抱歉,我不知道孫小姐說什麼,我沒有想過用什麼方式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力,至於廉價的衣服,衣服對我來說並不是炫富的手段,從古至今衣服都只是用來裹體的東西,只要是純棉的,布料舒適的,靠自己努力工作掙來的錢買的,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穿著。」
慕安然微笑,「至於這個小店,我覺得也很好。走路逛街累了,只要有一個洋溢著花香的地方,有趕緊的椅子供我和我在乎的人休息,這就已經是很令人幸福的事情。就像我眼前這杯果汁,哪怕她再便宜,只有二十幾塊錢,但也是他們憑著自己的學識調變出來的飲品,我們應該尊重它、認真品嚐它,而不是隨意不負責任地糟蹋別人的勞動成果。」
「呵呵,是嗎。」孫芸芸沒想到慕安然會這麼說,就好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個耳光一樣,「景小姐這話好像是在教訓我?認為我不尊重別人,沒有素質與教養?」
「我沒有這麼說。」
「依我看,景小姐是過習慣了窮人過的日子,才能總結出這樣一套不要臉和高抬自己的理論。」孫芸芸反客為主地優雅的坐了下來,輕輕笑著,紅唇一張一合,「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優勝劣汰,有本事有資本的人站在食物鏈頂端,我們掌握著社會的大部分資源,擁有著別人所沒有的生產工具,坐在家裡就能掙錢,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過著和窮人一樣的日子?」
「你喝著二十幾塊錢一杯的飲料,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偏偏我就喝不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出生就含著金湯匙,我有天生的優勢看不起你。再不濟,我也不會像你這樣,奢望通過嫁給男人而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寧願去整容也要帶著孩子嫁入豪門,嫁給霍彥朗。」
「你不恥我?呵,我還不恥你呢。」孫芸芸盛氣凌人的姿態令人挪不開眼。
大家原本等著慕安然教訓孫芸芸,可這回慕安然反倒被當面教訓,指出自己是想加入豪門的放蕩女人。
周圍紛紛竊竊私語,慕安然在桌子下捏著的手攥得越加緊了。
「孫小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嗎?難道不是嗎?如果你是有錢人,你會來這種地方,穿這樣的衣服嗎?」孫芸芸笑,「抱歉,我不是要故意針對你,只是霍總作為我的朋友,而你又想高攀霍總,我忍不住想好好提醒你,要麼看清自己的身份,要麼就端拿起架子,如果沒有錢,就開口找霍總拿一些錢,好好把自己這身行頭置辦一下,免得走出來丟人現眼,萬一別人也像我一樣,把景小姐認出來了呢?這不是給霍總身上抹黑嗎?」
「還是?我誤會了景小姐和霍總的關係,其實是景小姐剃頭挑子一頭熱,纏著霍總呢?所以霍總才會一改大方的本性,連買衣服的錢都不捨得給景小姐。」
「夠了。」慕安然突然說。
全程慕安然都沒有發過脾氣,孫芸芸突然被慕安然這簡短的兩個字嚇了一跳。
孫芸芸看著慕安然,結果又對上慕安然澄澈淡然的眼睛,特別漂亮,水靈靈的。
孫芸芸發現自己特別討厭這雙眼睛,簡直可以說是痛恨!怎麼這麼像呢?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像的一雙眼睛,人也這麼像。如果她不是知道當年慕安然已經死了,她還以為這景子衿就是慕安然呢。
對視中,周圍陷入短暫的沉默。
突然,一個穿著茶飲店工作服的男人走了上來,「請您喝!」把茶水放到了孫芸芸面前,動作並不輕柔,反而透著一股強硬,像是在撒氣一般。
「你!」好多年沒被輕視過的孫芸芸突然覺得受到了欺負。「你什麼意思?!」
穿著工作服的男人並未畏懼,而是直視孫芸芸:「客人,下次您可以考慮說話小點聲,免得影響了我店裡的客人,否則您看不起我們這一個小地攤茶飲店,而我們也要看不起你了!雖然我們沒有錢,但這杯茶還能施捨得起,送給你。」
「你!」孫芸芸被氣壞。
突然,一聲童聲童氣的甜笑聲傳來。
孫芸芸惱火地低頭,結果對上了今頤一雙天真的大眼睛。
今頤並不怕她,反而露出更甜的笑容,孫芸芸甚至有些氣急敗壞起來:「笑什麼?沒教養的小雜種。」
孫芸芸看向慕安然:「就知道你們這些窮人教不出什麼有素質的孩子。」說完,又扯了扯紅唇,傾身看向今頤:「小朋友,你的家長難道沒告訴你,別人尷尬的時候,不要露出笑容,這是最基本的禮貌,難道你不懂嗎。」
「阿姨,我不懂呀,我知知道然然阿姨和佟爸爸教過我,千萬不可以看不起任何人,哪怕家裡再厲害,也不可以欺負其它小朋友。因為每一個人生來就是平等的,我們不能因為別人穿的衣服沒有我們好,就去嘲笑別人,也不可以因為自己長得漂亮,就覺得別人應該對我們禮貌,喜歡都是相互的呀。」
簡直莫名其妙,她竟然被一個小女孩教訓了?孫芸芸精緻的妝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此刻,慕安然竟也輕輕笑出聲來,對不起,她也實在是被今頤逗笑了。今頤人小鬼大,是從哪學來的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