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霍彥朗正在拿熱毛巾往額頭上敷。
收到慕安然這條簡訊後,整個人的動作都停頓了片刻,而後嘴角輕輕漾開,露出一個笑容來。
他怎麼就覺得這麼開心呢?
好多年沒有發過文字簡訊了,就連戚風、何筱嘉、蕭赫連、顧漫漫他們組建的微信群他都極少露面。近來他幾乎是能用語音解決的問題,絕不用文字解決。
霍彥朗笑了好一會,挪了挪額頭上的毛巾,繼續回道:「不好。」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慕安然漂亮的眉毛糾得老深,小臉也變得有些蒼白,她碰過霍彥朗,知道他燒得厲害。而且在墨爾本不比國內,長時間呆在氣候、溫度都不一樣的國外,再加上剛到這兒的水土不服,小毛病都能釀出大問題來。
慕安然輕輕地在手機鍵盤上敲出一行字:「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我們去打一些點滴?」
緊接著,霍彥朗的回覆傳了過來:「好。」
之後,那一頭就再也沒簡訊傳過來,慕安然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這個「好」字,又看看門外。磨砂玻璃能夠看見外面忙碌的身影,她才剛剛進來,結果也沒工作,這會又要脫離崗位偷偷跑出去了?
慕安然低下頭,靜心收拾自己桌面上的東西,最後心裡還是做出了決定。
她把檔案疊好,拿起了隨身的手提包,然後又拿起了擱在桌面上的車鑰匙,走了出去。
一出去,外面的人就紛紛和她打招呼:「子衿姐!」
「子衿姐,你又要出去忙了嗎?」
慕安然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慕安然一直低頭走到樓下後才鬆了一口氣,坐上了自己的車子,啟動車子,踩下油門離開。
慕安然走之後,一直在三樓看著窗外的佟勵深深擰了擰眉頭。
「安然。」佟勵輕喊著,猛地握緊了自己的手。
拳頭冷硬,就像他現在的心。
就算他想盡辦法讓慕安然回來,她還是會回到霍彥朗身邊,她歸心似箭。所以,這件事情他是真的攔不住了?
佟勵板著臉看著外頭綠意蔥蔥的場景,本應該是令人心情愉快的景色,但落入他眼中卻沒有一點兒生機。
慕安然開著車子,路上有些堵,雖然兩個地方離得不算遠,可還是花了大半個小時才到。
到霍彥朗所住的房間外的時候,慕安然緊張地深呼吸,平復了好一會兒心情才按下門鈴。門鈴響起沒一會,門就開啟了。
霍彥朗的臉出現在慕安然面前,慕安然被騙著跑來跑去的心情終於舒爽了一點,看著霍彥朗衣著慵懶的樣子,她沒來由覺得開心。
慕安然忍住了想撲進他懷裡的衝動,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毛巾。
「燒還沒有退嗎?霍彥朗,你換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突然,霍彥朗伸出手,又把她拽到了房間裡面,大手往牆上一撐,順勢把酒店的房門也關上了。炙熱滾燙的氣息頓時就噴灑了下來,落在慕安然的脖子間。
霍彥朗似笑非笑:「安然。」
「嗯?」慕安然心跳如雷。
「不用去醫院。」
「不用去醫院了麼?」
「我不想去。」
「可是你說的……好。」驀然所有的話語都被打斷了,霍彥朗的吻堵住了慕安然的嘴。
哪怕兩個人唇齒相觸,她也能感覺到他深深的笑意。
慕安然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不好」大多數也是為了誆騙她過來的。慕安然羞紅的臉突然變白,有些不開心地看著霍彥朗。
她剛才是真的很著急,甚至不顧大家的眼光,急急忙忙跑過來了,可是現在他卻這個樣子,活蹦亂跳,顯然好了不少。
慕安然輕咬著唇,有些生氣,也有些委屈:「你們都這樣!」
「怎麼了,嗯?」聲音低啞,深沉。
慕安然心裡越發鬱悶,卻又無處可說。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慕安然的唇咬得一片泛白,失去了血色,霍彥朗唇邊的笑意也漸漸收起,神情變得認真:「誰惹你不開心了?佟勵,還是我?」
「霍彥朗。」慕安然抬起了頭。
「嗯。」
「你們都別欺負我好不好?」
說著,慕安然難受地投進了他的懷抱。
這世上有那麼多冷暖自知的人,她原本也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他的懷抱。為了這個懷抱,她哪怕受再多的委屈……也值了。
霍彥朗筆挺的背脊一僵,低下頭睨著她,撥出的熱氣斷斷續續噴灑在她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