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然臉色蒼白,帶著些慍怒:「你瘋了?」
「呵。」冷薄的唇畔輕扯。
「……」慕安然抿緊了唇。
「說吧。」霍彥朗乾脆把檔位也掛停了,就這樣讓車子停在路旁。
前方,旅遊大巴車越來越遠,漸漸看不見了,慕安然雙手也緊攥著,握成不知所措的姿勢。
霍彥朗目光深沉:「還不肯說嗎?」
慕安然被逼得紅了眼眶:「你要我說什麼?我不知道……霍彥朗,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要我陪你,我也來了,我們就不能……」哽咽,「好好地相處一天嗎?」
霍彥朗忽然伸出了手,撫在她臉上:「是我昨天的行為惹你不開心了?」
昨天下午在大石巖旁,他突然沒控制住自己,將她摁到了石頭上,深深地親吻了她。
霍彥朗目光深沉,似是在探究。昨晚兩人分開的時候,慕安然臉上還是一片微紅,眼底也彷彿盛著一汪春水般柔和,兩個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比從前更近了一步。如果再這樣下去,慕安然遲早會回到他身邊。
那些過去的痛苦都能翻篇,掀過當初那些令人不願回憶的往事,兩個人都不用再沉湎於過去,她能勇敢朝前看,一家三口團聚指日可待。
可是現在,不過是一個晚上而已,慕安然又回到了當初的樣子,看著他就無話可說。
「嗯?說話。」
慕安然低下了頭:「你別這樣。」
突然,男人的大手扼上她的下巴,將她精緻的小臉抬起,逼迫她看著他。
他的目光深邃,裹著淡淡的擔憂和不快,「還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讓你又迫不及待遠離我?安然,我記得我們說好的,不是這樣。」
「對不起……」
她是快要忘了,可是昨天被那樣一提……
「開車好嗎?我們別說這些了,車子都已經走遠了,到時候就跟不上團隊了。我只想今天最後再陪你一天,之後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說好嗎?霍彥朗。」
慕安然目光染著淚意,也很認真。
她本來就失落的情緒,被他厲聲一呵,攪得心情煩亂,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淚了。
她終於明白愛情的痛苦,明明很喜歡一個人,三年後有機會再相遇,彼此都在為了未來而努力著,可是突然又放不下過去的事,被一些當初的罪惡感喚醒,令她不敢再前進,只想著後退,然後重新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令彼此保有一個已經恢復正常的平靜的生活。
霍彥朗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懼意,瞬間明白她在想些什麼。
她想逃,可他偏偏不讓。
好不容易兩個人關係有所緩和,他怎麼捨得放棄?
安然,你告訴我,要我怎麼放棄?
霍彥朗唇邊扯出一笑:「以後再說嗎?好,那你今天繼續好好陪我玩。」
「好。」慕安然深呼吸。
結果此刻,話音剛落,立刻被一雙大手拽了過去,柔軟的唇畔也被迫湊了上去,就像是投懷送抱一樣,落在了他冷薄的唇上。
霍彥朗唇線很漂亮,她的唇瓣緊貼上去的一瞬間,彷彿有電流竄過。
慕安然本來想拉開距離的腦袋又徹底一懵,一道白光在腦袋裡爆炸開來。
她整個人也像被過電一樣,驀地愣僵在原處,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動不動,再下一瞬間,怔地紅了眼睛。
「霍彥朗,不要這樣好不好。」
「嗯。」慵懶隨性的沉聲。
霍彥朗的視線已經從她身上離開,移回到車子前方,盯著前行的路,只留下一個英氣的側臉給她。
慕安然看著他冰冷的下顎,心裡頭不禁又有些委屈,被他剛才那麼霸道地一扯,被迫投懷送抱之後,心裡又有些生氣。
「開車。」
既然他說最後再好好陪他這一天,那麼她就認認真真地做到。
慕安然深呼吸,腦子裡都是昨晚佟勵說的話,她心情很低落,卻又不得不深呼吸,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臉面對他。
霍彥朗從車前鏡裡看到慕安然又走神了,薄唇不由得又緊抿成一條線,唯一的區別只在於這一次沒有再伸手扼住她,沒有再逼迫她一定要看著他。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輕鬆,可倘若再細緻一點,可以看到他原本就黑得深不見底的眸子,徹底暗沉得不像話。
旅遊團隊第二天在墨爾本的行程是皇家植物園,一到植物園大家就嗨了起來,只有小謹一直掛念著慕安然,甚至朝身邊的左振問道:「霍總和我們子衿姐的車子呢,為什麼一直沒有跟上來?」
話音剛落,霍彥朗開著慕安然那輛白色的大眾就出現了,而慕安然則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裡,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滯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