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驚喜,這大約是……驚嚇多一點。
慕安然耳畔悄不可見地又紅了,牢牢握著方向盤,讓自己盯著前方。
「我才不要驚喜。」
「嗯?」上揚的沉聲。
車子裡只有兩個人,彼此又離得這樣近,所以一點點動靜都顯得格外清晰,何況是這樣一道聲音,似不悅,又似反問。
慕安然皺起眉頭:「這不是驚喜,這樣只會給我添麻煩,霍彥朗……」
「是嗎?」霍彥朗聲音沉淡,「可是我看你處理得很好,沒有添麻煩。」
霍彥朗突然盯著慕安然:「還是說,安然,見到我你並不驚喜?」
這句話,彷彿要拆穿她心裡的想法一樣,慕安然開著車,一直緊跟在幾輛大巴車後面:「你……到底想做什麼呀?」
「過來玩,順便見見你,看看你這幾年生活的城市,體驗一下你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慕安然握住方向盤的手驀然用力,呼吸聲也稀稀淺淺,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有什麼在心裡怦然炸開,令她酥酥麻麻。
心尖,有些癢癢的……
鼻子也有些開始發酸,胸腔裡好像卷著一股氣,覺得委屈又覺得暖意蔓延。
遲到的三年,這三年裡她在墨爾本,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到這裡來,走她走過的路,看她看過的風景。她在回來的飛機上,甚至以為如果沒什麼機會,兩個人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吧?她會過著沒有他的生活,可只是一眨眼,在瘋狂且忙碌的幾天之後,霍彥朗卻來到了這裡。
還說是給她驚喜,這哪裡是驚喜?
「好好開車。」
身側,突然傳來霍彥朗低沉磁性的聲音。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內心,慕安然不由得抿了抿唇,把心裡的感觸藏起來,認真地開車。
嘴上卻口是心非地不饒人:「讓你坐大巴,你非要和我坐一輛車。」
「安然。」
「嗯?」
「軋線了。」
「……」慕安然急急忙忙再調好方向盤的位置,讓車子保持直線行駛。
墨爾本的街道綠意蔥蔥,街道寬敞而乾淨,兩旁建築物有濃濃的當地風格,聖保羅教堂巍峨地屹立在前方,過樹穿花,歲月寧靜。
墨爾本曾獲聯合國人居獎,人們很難想象一個城市綠化率竟然高達40%,近年來a市發展太過於迅速,高樓平地而起,顯得綠樹一點點在減少,高壓的生活,快節奏的生存方式,讓人很難變得輕鬆愉快。
而所有壓力,在墨爾本消失得無影無蹤。
霍彥朗看著窗外:「你在墨爾本,住哪裡?」
「霍彥朗,你住酒店。」
「安然,我問的是你住哪裡。」
慕安然此刻只想加快油門,快一些把霍彥朗送到酒店去。害怕霍彥朗再說些其它的話,亂了她的心思,所以此時只能專心盯著前方,假裝聽不見,不再回答。
她不回話,悶頭開車的樣子很有趣,霍彥朗不由得扯唇。
淡淡的笑意蔓延在唇畔,英俊的眉目襯著窗外飛掠的風景,慕安然的心更是跳動得不像話。
想到剛才引起的轟動,還有他說的那句話,他想她了……慕安然的心情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好不容易駛到了酒店,前面四輛大巴車已經在前面等候,慕安然終於鬆了一口氣地踩下了剎車。
然後,她側著臉看向霍彥朗:「霍總,到了。」
霍彥朗嘴角輕扯著,似笑非笑:「嗯。」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霍彥朗遲遲沒下車,就在慕安然差不多撐不住時,霍彥朗終於薄唇微扯,出聲:「車開得不錯。」
說完,並沒有等待她回神,笑著把車門開啟,悠閒地走下去了。
菸灰色的襯衫將他峭挺的身姿顯得更加挺拔,原本就自帶氣場的背影,在墨爾本最高階的酒店前顯得相得益彰。
慕安然怔怔看著霍彥朗,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他……在誇她。
剛剛她都軋線了呢,開到了對向車道上。
慕安然輕咬著唇,臉上又添了些不自然。
外頭,勵景公司的金牌導遊正在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各項事宜,行程表上的安排寫著到達墨爾本後,統一入住酒店,享用中餐,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半出發,沿途參觀大洋路,到達十二門徒石,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這會兒導遊們正依次幫忙辦理入住,這麼大的旅行團,幾乎把半個酒店都包下來了,接待工作也複雜而繁瑣。
慕安然將車子停好,熄火,下車的時候卻看到霍彥朗還站在原地等她。
慕安然只好硬著頭皮走上:「霍彥朗,你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