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然倏地抬頭望著他,臉上掠過幾分不正常的表情,一雙黑亮的水眸就這麼躍出心虛來。
「霍彥朗……」
霍彥朗唇角輕扯,「幾點的飛機?」
他巧妙地幫她換了話題,慕安然耳根的薄紅終於緩慢消退,「上午十點。」
「嗯。」
霍彥朗淡漠低聲應答之後,不再說話,也不再過問什麼。
接下來一路上他都在專心開車,慕安然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著距離的拉遠,離她住的酒店越來越近,也意味著兩個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
霍彥朗問了她離開的時間之後,彼此間都有些沉默,慕安然心口突然空空的,彷彿經過他這麼一問,突然覺得時間有些不夠用,慕安然趁著他專注開車,側過眸子凝視著他。
斑斕的燈光下,霍彥朗的側臉時明時暗,就跟她的心情似的。
慕安然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人也微微出神,心裡泛出異樣的感覺。
「霍彥朗。」
「嗯。」
彷彿心不在焉地回答。
慕安然輕輕抿了一下唇:「我回去之後,可能就很少有機會過來了。」
「嗯。」
「你……」
霍彥朗並不出聲,雙手握著方向盤,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半分,似在等著她說完。
慕安然輕輕壓低了聲音,「你在國內要保重,照顧好自己。」
霍彥朗終於轉過頭看她,沉穩的臉上寫著猜不透的情緒,慕安然從他深沉的眼底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許久,霍彥朗才沉沉出聲道:「這是在向我告別?」
而且是知道彼此之間不會再輕易得以見面了,所以無論今晚做什麼,都只是一種任性的釋放。
所以她不再恪守著自己,願意把心敞開,願意接納他。
其實,今晚的一切不過是個暗示,暗示兩個人未來不會再有接觸。
慕安然心裡有好一陣觸動,不再看向霍彥朗,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車外。
她這一個驚慌失措的動作,令她錯過霍彥朗最後勾起的嘴角。
霍彥朗的聲音聽著平淡,可仔細聽,能聽出幾分不悅。
慕安然知道他不想她走,可是她卻沒能聽出霍彥朗這句話裡暗藏的意味。
隨著彼此間的僵持,車子開到了目的地,酒店的大堂就在眼前,兩側的噴水池正冒出汩汩的水流。
「再見。」慕安然有些失落道。
「再見。」霍彥朗沉聲。
慕安然開啟車門下車,動作沒有戀戀不捨,不過卻不禁回眸看了他一眼。
霍彥朗動動嘴角:「幫我和今頤問好。」
慕安然有些發白的臉瞬間變紅了,低聲:「嗯!」
這感覺令人難以形容,發澀的,卻又暖暖的。
「明天我會抽空去機場送你。」
霍彥朗目送她離去。
慕安然離開的步伐在聽見他說這句話時卻頓了頓,然後回過頭看著他,輕輕咬著唇,點了點頭。
這樣很好,很公平。
似乎真的像是在將一切歸回原位,一切從零開始。
彼此都盡力不去提及那些往事,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將心態放平。
慕安然深呼吸,笑了笑,彎著眼睛朝霍彥朗揮揮手,溫柔暖心:「再見。」
霍彥朗一直目送她進去的身影,直到她進入酒店,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
a市國際機場。
一個粉嫩的小女孩走在前面,隨後就是一個纖瘦的漂亮女人小步追著。
慕安然因為跑動而頭髮微揚,髮尾的梨花小卷被打散,有些著急地喊著:「今頤,你等等然然阿姨好不好?」
今頤想了一下,這才回過頭來,小臉滿是悲傷的表情,「然然阿姨,今頤不想走,我們不走好不好?」
慕安然蹲下身來:「今頤,你可以告訴然然阿姨為什麼不想走嗎?」
兩個人身後,佟勵正在推著行李車,儒雅的身影在出發廳裡顯得格外出眾。
今頤還在吸鼻子,醞釀著好多話想要跟慕安然說。
然後,彷彿是下意識地……心靈感應一般,突然往機場的另一側看去,入口處正走進來一個人,男人眉眼深邃,鼻子高挺如鷹鉤,身影頎長,步伐沉穩迷人,出現的一瞬震撼人心,太引人矚目了,頓時把其它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今頤瞬間激動,漂亮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朝霍彥朗跑去:「怪獸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