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慕安然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走進去。
她在想什麼呢?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不是已經做好決定負責到底了嗎?
她……最後還是放心不下霍彥朗。
他看著永遠是最強大的,可是大家看不見的背後,他一個人要如何療傷?
走進私家花園,一步又一步,慕安然看見熟悉的黑色車子,勞斯萊斯在月光下泛著黑色的銀光。整個小樓沒有開燈,她心跳彷彿也停止了。
最後,鼓起勇氣走上前去,因為來過一次,所以這次過來已經變得不再陌生。她輕而易舉地找到大門,門沒關,直接走了進去。
小云朵看到慕安然來了,它順著軌道走上前來,乖巧地打招呼:「景小姐。」
她更新過資料,霍彥朗曾給景子衿設定了最高等級的許可權,這意味著她可以自由出入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也可以對小云朵釋出一些簡單的命令,實現人機互動。
慕安然啞著聲音:「他在嗎?」
小云朵沉默了幾秒,彷彿在處理這一個指令,過了一會兒:「先生在樓上。」
慕安然覺得眼睛酸酸的,似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伸出了蔥白的手,摸了摸小云朵的金屬腦袋,「謝謝。」
小云朵臉頰兩旁的紅色燈光又閃了起來,像是兩坨紅暈。
慕安然移開目光,看著筆直的樓梯,樓上黑漆漆一片,她深呼吸,下定決心走了上去。
整個家很安靜,只有鞋子輕輕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她直接走到主臥旁,門輕掩著,真走到了這裡,她反而有些想要退縮了。
慕安然盯著眼前這扇門,淚眼迷濛,遲遲沒辦法鼓起勇氣推開它。他在裡面對嗎?只要一推開門,就可以看到他……就可以走進霍彥朗的心底深處。
她不知道,她這樣做對嗎?會不會讓兩個人本來就命懸一線的關係徹底崩塌?變得更加不可收拾?!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但如果讓她不在乎,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霍彥朗那種樣子,她也做不到。
對不起,霍彥朗……真的對不起!
夜光沁涼,滿室寂靜無聲,只有她孤寂無助的呼吸聲。就在慕安然緊繃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房間裡傳來了聲響,霍彥朗弄出的聲響!似是又一個拳頭砸在了牆上,痛得他一聲悶哼,慕安然終於再也站不下去了,紅著眼睛瘋了般將門推開,「霍彥朗!」
這聲音帶著哭意,還有幾分不可控制的害怕。
她輸了,她真的輸給他了……
視線沒了遮擋,她可以看見黑漆漆的房間裡,月光下站著一個人。
霍彥朗背對著門口,面對著牆壁,他是真的生氣了,所以不再沉悶地壓抑著自己,聽到她推門進來的聲音,還有那一句失聲的「霍彥朗」,他回過頭,失落痛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霍彥朗慢慢皺起了眉頭,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可下一瞬,對上慕安然擔憂的神情時,一雙幽厲的眉頭沉了下來。
夜色撩人,兩個人卻無聲對視。
霍彥朗啞了聲,「是你。」
慕安然哽著聲,「對不起,是我。」
「你來幹什麼?」
「我……我來和你道歉。」
「道歉?」霍彥朗冷嘲地笑。
「慕小姐要和我道什麼歉?還是以景小姐的身份來看我舔舐傷口?」霍彥朗踏著月光慢慢朝她走過來。
慕安然被問得啞了聲,這一瞬竟然無助得讓人絕望。
她應該想到的,貿貿然衝過來找他,她擔心他,可這樣一來他會怎麼看她?她剛剛才在香江邊說那樣的話……
「不,我沒有。」她低聲為自己解釋。
突然,慕安然抬頭,想用目光為自己辯解,可卻對上霍彥朗深沉幽邃的目光。他的目光並不像他的語氣那樣冷,甚至滾燙炙熱得令她不安。
「呵,是嗎?」一聲冷笑。
霍彥朗往前走了一步:「可是我從你的眼神中,沒有感到你為自己的狠絕有一絲愧疚,或許在你心中,要怎麼做是你的事情,就算拒絕我,對我說那樣的話也不用顧及他人感受。」
「慕小姐,看到我這個樣子,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霍彥朗!」心痛得心頭一絞,她想到她過來,他一定會給自己難堪,卻沒想到心冷的霍彥朗會這樣不留餘地。
她剛剛那樣過激,一定是傷到他了。
好,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承受著。
只要他別一個人面對著牆壁發火,「對,我很有成就感,可以見到你這個樣子,我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慕安然狠狠咬著唇,唇角都被咬破了一個口,血腥味蔓延出來,疼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你要認為我是來嘲笑你,奚諷你也好,反正我在你心裡,早已經是這麼不堪的樣子了。霍總,你一直問我是不是慕安然,今晚我就給你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