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死得寒酸,葬得風光

「嗯。」霍彥朗深沉點頭。

戚風和司啟明則在人群中走過來,對上霍彥朗複雜而藏著點冷漠的視線。

霍彥朗剛剛看到戚風和司啟明從門口進來,他與別人打完招呼就走了過來,卻沒想到恰好聽到底下人在議論自己。此時他面色如常,壓根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倒是司啟明見多了這樣的事,如常和霍彥朗打招呼。

「彥朗。」

「嗯。」

戚風則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不過沒再像之前那樣開玩笑,「帶我們去給你岳父上柱香?這裡人有些多。」

「上香?不用了。」霍彥朗淡漠的目光落在戚風身上,漆黑的眼底不見悲痛。

「去茶水間吧。」直接淡淡道。

……

外頭,一直有人過來,有些是慕方良生前的好友,例如隋崇光的父親隋增益和孫芸芸的父親孫耀生,這兩個人當初與慕方良一起並稱a市實業產業三大巨頭,如今慕家沒落了,倒剩下他們依舊孜孜不倦搶奪地產。

簡單的打過招呼之後,他們倆進去了,接下來還來了不少慕安然不認識的人。

不管怎麼樣,人去世了萬事皆空,她站累了,裡頭有人出來讓她進去,可她不想進去。

進去的話,要和霍彥朗站在一起招呼那麼多人,她要怎麼面對呢?

一陣江風吹過來,慕安然頭髮都紛亂了些,整個人看起來也有些憔悴。

她低頭吸了吸鼻子,盯著胸前的小白花,難受得輕輕動手推了推。

終於,她等待的人來了。

熟悉而親切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安然!」

慕安然含著淚抬頭,看到柳眉穿著一套深棕色的連衣裙站在門口,那雙蒼老的眼睛盯著她。

柳眉明明才五十多歲,還不算年老,一直保養得宜,所以看起來不過四十有餘,高貴優雅,可自和慕方良離婚後,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夜間老了十歲。

慕安然所有的動作停止在看清柳眉眼裡的憎恨這一刻。

「安然!」柳眉又喊了一聲。

慕安然站在風中,動了動唇,終於叫出了一聲:「媽。」

柳眉責罵慕安然的話說不出口,只是母女再次見面,誰也沒想到會變成仇人,會有這麼深的隔閡。

「你別叫我媽。」柳眉眼睛有些腫,她看著這高檔的靈堂,看著慕安然的眼神從痛楚也慢慢變成了冷漠。

她慢慢掃過慕安然身後的輓聯,許多人送來了輓聯,甚至就連顧盼和霍擎風進去後,他們帶來的輓聯也擺放在了入口處。

柳眉輕顫著身體:「我這個女婿真有本事。」

「媽!」慕安然紅著眼睛,一句話再也說不出來。

柳眉也沒有刻意嘲諷慕安然,她只是心裡痛楚。這麼多年了,他對慕方良有著很深的感情,可她現在呢?甚至連幫慕方良主持葬禮的身份都沒有,她已經和慕方良離婚了,而慕方良死了……以一種她這輩子都沒有想到的方式死了,而這一切拜誰所賜?

「就連軍政霍家的老爺子都送來了輓聯,方良死得真是有面子。」微微苦笑。

柳眉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移,「司家的輓聯到了,戚家的輓聯到了,顧家的輓聯也到了,隋總、孫總、張總……方良死得冤枉,但也死得滿意了,對嗎?安然,媽真高興。」

柳眉悲傷過度,一步也不往靈堂裡走。

「媽,你罵我吧,行嗎?都是我的錯。」慕安然終於忍不住了,情緒洩露出來。

「不,不是你的錯,只能怪命運弄人。這件事媽不怪你,但媽到底會怪霍彥朗,所以你也別指望媽能說什麼了,畢竟裡面躺著的是你爸。安然,媽知道訊息後,本來不敢來,可又不捨得不來,畢竟方良就在裡面,錯過了這一面,我可就這一輩子也見不著他了。」

柳眉難堪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來的人都穿黑的,唯獨她這個妻子穿著棕色的衣服:「你知道嗎,這條衣服還是方良給我買的,他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會穿著這條衣服來參加他的葬禮。」

冷風嗖嗖,慕安然徹底聽不下去了,看著柳眉這張臉,望著這些刺骨的表情,她跪了下來。

「媽,求求你了,別再說了,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不懂事,非要和霍彥朗在一起,如果我不逃避,如果我留在爸的身邊,他就不會做傻事了,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別再這樣了好不好……」

「安然,你知道嗎?我愛著你爸,雖然我做了錯事,可我也愛著他啊!」

柳眉在沒進追悼會之前徹底瘋了。

不遠處跟在柳眉身後的人停下了腳步,慕嵐穿著一雙平底鞋和簡單的黑色單裙站在階梯上,看著慕安然跪著痛哭流涕。

慕嵐像是蛻變了一樣,臉上洗淨了濃妝,露出乾淨的臉,看到眼前慕安然和柳眉相互跪著,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抬頭看著黑色的「慕方良追悼會」幾個大字,靜靜委屈地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