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底有著水霧,靈動而粘人。
她一整天都反常,這些天就沒這麼對他膩歪過,此刻霍彥朗擦了擦手,轉過身來輕擁著她,感受著她柔軟的懷抱。
她剛睡醒,身子溫軟清香,而他在露臺上站了那麼一會,衣間全是涼意,哪怕走到廚房裡也依舊沒有散掉這絲冰涼。
慕安然輕擁著他,在不經意間幫他驅散了寒意。
霍彥朗斂了斂深眸,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
「真餓了?要不要先吃點肉丸子,飯已經做好了。」
慕安然吸吸鼻子,「我記得第一次吃你做飯時,還很討厭你……那一天你做了黑椒牛排和羅宋湯,在廚房的時候你還給我遞了一根胡蘿蔔。」
「嗯?」
「霍彥朗,你說我們是不是老了呢?都說當一個人年紀變大了,經歷的事情變多了,才會不斷想起過去的事情。」
她輕輕抬手圈緊了霍彥朗的腰:「要不然我為什麼看著你做飯,會一直想起過去的事?」
霍彥朗沉了沉視線,任由她緊緊抱著,聲音低沉:「有的時候會反覆想起一件事情,這隻能說明它給你留下了深刻的記憶,你記得我們親手做的第一頓飯很好,這說明你在乎它。安然,這不意味著你老了,而是因為它值得記住。」
正因為有那麼多值得記住的過往,才會有現在讓人不捨放棄的現在。
慕安然深呼吸,又把頭往他腰間靠了一些,緊緊擁著他。
也不知擁了多久,霍彥朗任由著她把頭靠在他緊緻的背上,而他手上的動作又復而開始,熱鍋下油,炒菜。
生活很安寧,可有的時候事實就偏偏那麼殘忍。
慕安然抱了一小會終於放開,看著霍彥朗的目光變得憂鬱而不捨,終於……這一次變成了她有心事瞞著他,兩個人各自保守著彼此都知道的秘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想過要戳破它。
這樣的幸福畢竟來得太不易了。
「吃飯。」霍彥朗把菜做好後沉沉吐出這兩個字。
接下來一頓飯誰都沒有再說話,慕安然則是低著頭把面前的肉丸子全部吃掉,而盤子裡的菜也被兩人吃得差不多了,慕安然吃完以後默默去洗碗,微涼的水浸透她的指尖,冷得她輕輕縮回來了一些。
「我來。」霍彥朗從外面走了進來。
「不用,我來就好,你休息一下吧。」
霍彥朗默不作聲接過她手中的盤子,慕安然卻也不走,手指漸漸適應水的溫度,兩個人挨在一起洗碗。
洗著洗著,慕安然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今天在醫院和你爸聊什麼了?」霍彥朗不動聲色地問。
慕安然拿著盤子的手也驀然收緊了一下,呆呆地看著霍彥朗,倏地又低下了頭:「沒聊什麼。」在車上她已經回答過一遍了。
「聊擎恆嗎?」還是當著慕安然的面控訴他?
否則兩個人的關係怎麼會變得這麼僵?與其此刻這種明面上的關係緩和,他倒不如願意看到慕安然哭著與他說實話,罵他也好,控訴他也行,總好過現在他明明看出她心裡有事,而她卻什麼都不肯說。
慕安然微微低著頭:「說了一些。」
與其什麼都不肯透露,不如順著他的猜測回答一些。
霍彥朗果然微蹙眉頭,「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安然,你願意相信我嗎?」
慕安然點點頭:「嗯……」
「那就足夠了,不要讓這些事再影響我們,好嗎?」霍彥朗突然翻過身來輕擁慕安然,「你現在懷著寶寶,不適宜想這麼多事情,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的生活。安然,我很珍惜你,也很珍惜他。你問我幸福嗎,只要你和寶寶在我身邊,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不顧一切要保護自己身邊的東西,就是為了有更好的能力照顧慕安然。
這是他永恆不變的原則。
慕安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同樣的話他再說了一遍,她這輩子一定忘不掉了。
霍彥朗……如果相遇之前沒有發生那件事就好了,她一定很幸福。
這輩子有一個疼她的老公,有一個很美滿的家庭,「霍彥朗,你不要對我這麼好,你會寵壞我的。」
霍彥朗低下頭,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額頭上:「慕安然,我會寵著你,一輩子都寵著你。」
要不然怎麼對得起十年前熒光璀璨的星夜?
她的出現,是他此生唯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