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這種嚴肅的樣子了,線條分明的下顎蹦出幾分威嚴的氣度,明明沒有說話卻讓人感受到了他的脾氣,但是她不想再裝傻了,她想知道答案。
「安然,這些話我只想說一次,現在的生活對於我來說很好,有你,有孩子,三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沒什麼。」
慕安然不說話,霍彥朗收回了冷冷的目光。
不知不覺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也變得重了些。
車子行駛到「時代」,慕安然上了樓,明明前些天的感覺還不是這樣,自從那天霍彥朗去見過柳珩後一切就變了。慕安然此時坐在沙發上,看著屋裡的一切還有些陌生。
她在研究院裡暈倒後,在醫院住了幾天,現在是第一次踏入這個家門。
「累不累,我抱你進臥室睡覺。」霍彥朗忽然在慕安然面前坐了下來。
慕安然看著眼前的霍彥朗,他頎長的身體突然矮了很多,半蹲在沙發前,那雙幽深凜冽的視線就這樣仰視著她,目光變得深遠悠長,又帶著一些悲傷。
慕安然心裡有些悶痛,被他這樣的目光打動了,可很快她又縮回了視線,有些躲著他。
應該說,她心裡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嗯。」慕安然低應。
霍彥朗緊抿薄唇,挺拔的身子忽然站直,伸出的大手突然將她穩穩抱起,慕安然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兩個人肌膚相碰,像是回到了在希臘的時候,大街小巷裡兩個人牽著手,一起走過每一個美麗的夜景。
霍彥朗的衣間有清香,這些天他哪怕去醫院探望她,她要麼就躲開他裝睡,要麼就離他坐得遠遠,根本沒有這樣親近的時候。
「在緊張什麼?」
「唔……?」慕安然像一隻驚慌失措的獵物般抬頭,撞進了霍彥朗溫情的眼裡。
他收緊了臂膀,讓懷抱變得更加安全。
慕安然:「沒有……」
霍彥朗帶著她進了臥室,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我去做飯,今天想吃什麼?」
「霍彥朗,不要對我這麼好。」慕安然吸了吸鼻子。
霍彥朗的目光變得更加幽冷,但臉上還是這麼溫柔的神情,「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霍彥朗,我沒有在鬧。」
「嗯。」低沉而磁啞的聲音。
「吃些什麼?」他不厭其煩又問了一遍。
慕安然垂下了頭:「炒青菜,肉丸子。」
霍彥朗似是思考了一下家中的食材,安靜了一下扯了扯唇:「好。」近乎寵溺的語氣,「那你先睡一會,做好了過來叫你。」
慕安然愣愣不動,過了好一會才發現她忘記放開了手。她一直沒鬆開擁著他脖子的手,而霍彥朗也就一直維持著放下她的姿勢,英挺的身軀微微彎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側背,默然的曖昧在彼此之間蔓延。
慕安然微微紅了臉,意識到之後彷彿被燙到了似的,猛地縮回手。
霍彥朗終於站直。
慕安然心裡有一種溝壑難填的落寞。
「躺好。」他又復而彎下腰來,細細替她掖著被子。
累了一整天的慕安然終於有機會放鬆緊繃的神經,她躺在床上怎麼也哭不出來,怔怔重複想著慕方良說那些話時的神情,有冷漠、有猙獰、有悵然、有認命,唯獨沒有後悔與愧疚。想到這些,慕安然心口就更堵了一口氣。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了心裡。
……
慕安然睡著了,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肉正放在砧板上,霍彥朗將菜擱進家用蔬菜清洗機裡,拿著手機返身往陽臺走去。
他的表情帶了點陰鬱,高挑出眾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寥落,慕安然懷孕後他就戒菸了,此時又不知道從哪拿了一隻煙夾在手上,露臺外薄煙裹住了他深刻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