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什麼事?看起來心不在焉。」
霍彥朗的聲音一點點暖意都沒有,這些問話就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似的,和昨晚最開始他見到她時,那一點點帶著疲倦又心疼的聲音天差地別。
慕安然這才看到他眼圈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想必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痕跡。
他昨天沒睡好,今天又工作了一整天。
「沒事。」慕安然語氣依舊冷冰冰。
不過,她的手心卻莫名其妙攥出了汗。
霍彥朗低著頭,深邃的眼睛彷彿是一個放大鏡,探究著她。
「吃飯了嗎?」
「還沒。」
「我去做飯給你吃。」
簡單而平常的對話,落到慕安然耳朵裡更難受了。
霍彥朗看她裝作沒事的樣子,顯然不想說,那麼他也不問了。此時,這道頎長的身影就這麼返身走了出去,筆挺的背影看起來拒人於千里之外。
慕安然心裡頭一陣難受,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慢慢地也掐出了痕跡。
外頭,不一會傳來了洗菜做飯的聲音。
霍彥朗在這一件事情上居家得令人不可思議,慕安然也開始慢慢思考兩個人的關係。他一直沒有詳細和她說過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只是隱約從對話裡知道他曾經過過一段苦日子,那一天兩個人在病房裡吵架,他脫口而出的質問,不小心提到的家破人亡,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一樣,深深在她心上劃下痕跡。
她的心裡不可避免種下了疑惑,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打心裡拒絕探究。
她不想問他,也不敢問他,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兩個人的關係停在這個程度。
不能再差了……
可她現在看著霍彥朗忙碌做飯的場景,還有他剛才突然站在她身後的樣子。
深邃的視線彷彿洞悉了一切。
他知道她有心事。
慕安然慢慢走出了客廳,忽然,她看到鞋櫃上有他隨手擱置的幾份檔案。
慕安然的心咚咚狂跳起來,難道這就是上天的意思嗎?
慕安然剛走近那些檔案,還沒看清,突然感覺自己身上落了一道目光。
她驚慌失措地抬頭,抿了抿嘴唇,小動作洩露了她不安的情緒。
慕安然再一次對上霍彥朗的目光。
霍彥朗從廚房裡回頭看她,這一次他眼底的關心倒是沒遮掩,可也正是這樣炙熱的眼神,慕安然心裡彷彿沉沉抽了一下,複雜的感情在心裡蔓延開來,難以言喻。
慕安然收回了手,她猶豫了好一會才走進了廚房。
「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不用。」
「霍彥朗,我不喜歡白吃白住,你……工作也挺忙的,我幫你分擔一些。」
「是嗎。」霍彥朗語氣突然有些自嘲,不過很快就收了起來,「幫我把這些生菜洗一下吧。」
慕安然默默挽起了袖子,把菜拿到了洗手池旁幫忙洗菜。
小小的空間,兩個人都沒說話,突然沉寂下來。
慕安然有些出神,聽著身旁霍彥朗的呼吸聲,還有廚房裡慢慢溢位的飯菜香味,這種感覺太過於真實了,滿是煙火氣息。
一邊洗著菜,她腦子裡竟然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念頭。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兩個人的關係沒有鬧得那麼僵該有多好,她或許能在廚房裡和霍彥朗打鬧,或許會頑皮地從霍彥朗身後偷偷抱住他,就像許多新婚夫妻一樣,日子雖然平凡卻溫馨。
如果她和霍彥朗是簡簡單單的關係該有多好。
慕安然在走神,沒察覺到水溢位來了。突然,一雙修長的手橫伸過來,利落將她面前的水龍頭關掉,嘩啦啦的水聲終於停止。
慕安然瞬間回過神,於此同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香煎多寶魚,吃嗎?」
「嗯。」慕安然皺著眉頭淡淡地應。
「蒜蓉生菜呢?」
「也吃。」
緊接著,廚房又響起了一陣忙碌的聲音。
慕安然默默收回了思緒,安安靜靜幫霍彥朗打下手。
半小時後,慕安然幫霍彥朗把做好的菜端上桌,她擺好碗筷,猶豫了一下還是幫霍彥朗舀了飯。
這個樣子就像是真正的夫妻,一直到兩個人都坐好了,霍彥朗板著一張臉給慕安然夾了些菜。
慕安然靜靜吃飯,吃了好一會終於忍不住問:「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霍彥朗夾了一塊多寶魚放到慕安然碗裡。
慕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卻是不經意看向鞋櫃,櫃子上還放著幾份檔案。
他應該是當時只顧著和她說話所以忘記拿進來了,等到他再次從主臥裡走出去的時候,已經緊接著再走進廚房了,所以那些東西一直沒再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