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就算要報復他,恨他

可他還是選擇做了。因為放任庭審順其自然,毀了章明杉一家人的期待,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內心必須有固守的東西,他不能為了留住慕安然而犧牲其它人的希望。或許從一開始運轉慕家這個局,從再一次迴歸她的生活裡,就註定會有這樣的結局。

他和安然的關係,註定無法好好的。

他要慕家亡,也要慕安然,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霍彥朗聽著,嘴邊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慕安然看著他的笑,深深一愣,有些不解,但眼淚依舊落下來,聲音也哽咽:「你還說,我現在還可以向你發脾氣,可你那個時候眾叛親離又向誰說,但那些東西畢竟不是我帶來的,你的不甘心,我或許不懂,但我能理解你當年的痛,因為我現在也正在經歷著。而這些,都是你給的。」

「雖然這樣,但是霍彥朗,如果當年你遇到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在你身邊,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這是我對你的心。」

她吸了吸鼻子:「但是我現在真的太難受了。我知道,或許你想安慰我,可是對不起,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安慰。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我既不想生你的氣,也不想逼你做你不想做的決定。但是事情已經變成這樣,我真的沒辦法好好和你再繼續了。」

「你不想再見到我了?」霍彥朗聲音低而沉。

彷彿有什麼撞進心裡似的,「呵呵。」霍彥朗沉笑,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雖然這樣,但這張擁有深刻五官的臉,依舊俊朗無比。

慕安然不敢再看他,乾脆把臉一偏,深深埋到枕頭裡。

霍彥朗也不再說話,盯著慕安然的背影。

這麼嬌小的身軀,穿著病號服,藍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躺在白色的被單上,就像藍天白雲似的,可她委屈又失落的心情從寥落的背影中透出來,讓人心疼到骨子裡。

這麼單薄的身體,偏偏還縫了這麼多針,身上好幾處都貼著紗布。

霍彥朗終於沉聲:「好。」

慕安然咬著唇,聽著他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既然不知道怎麼和我相處,安然,我不打擾你。」

「這幾天,你在醫院好好養傷,有什麼事情就讓北謙和我說。」

「你想幫慕家也不是不可以,你可以求我,只要你開口讓我幫,我會幫。」

慕家的仇麼,已經報得差不多了。慕方良已經一無所有,如果他吸取到了教訓,倘若變規矩了一點,他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慕安然,他實在不捨得她哭。哪怕一點都不捨得。

「我不會。」慕安然咬著唇。

何必呢,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就算她要求霍彥朗,她也開不了這個口。而且,倘若慕方良真的知道是霍彥朗做的,再由霍彥朗出面挽救慕氏的危機,按照慕方良的性子,也不會接受這種近乎侮辱的歸還。

慕安然深呼吸,真的沒辦法了吧……他們倆之間要永遠隔著這一層隔閡了。

慕嵐說得真對,說得真好。

他們真的沒辦法在一起了。

一室寂靜,落針可聞。

霍彥朗沉著注視了慕安然好一會,她輕輕抽泣卻咬著牙沒再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笑容、一點依賴都沒再給他。看她陷入了自責中,霍彥朗僵直著背,眼中的情緒複雜得令人難以直對。

他站了一會,彎腰開始收拾地上被慕安然打落的粥。

看了一眼,還剩下一些在桌上。

他冷沉地又舀了一份放在床頭。

十分鐘後,霍彥朗走出去。

慕安然聽見了關門聲,她咬著唇瑟瑟發抖,最後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去看,房間裡真的沒有人了,只剩下他帶來的清粥,正散發著家的味道。慕安然又忍不住哭了,輕輕拽著被角,哭得那麼不甘心。

她真的不想,這件事情,她有什麼錯呢?可是她怎麼能置身事外?真的能做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嗎?霍彥朗又做錯了什麼?或許大家都沒錯。

可就是不能好好在一起了。

慕安然看著粥,遲遲不捨得動,她臉上溼涼一片,用力吸著病房裡的飯香味。

過了一會,門又開啟了。

慕安然身體又緊繃起來,她揹著門,以為是霍彥朗,卻只聽到薛北謙溫潤的聲音:「慕小姐,霍總說你有什麼需要可以叫我。我不方便照顧你,他會替你找一個女看護人員過來。」

薛北謙說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粥:「霍總還說了,讓你喝粥,別一會涼了。什麼事情,總要身體好了再說,就算要報復他,恨他,也要趕緊好起來才能做得到。否則,你只能看他逍遙自在,而慕家從此不堪一擊。」

慕安然咬著唇,抖得更厲害了。

背對著薛北謙,她什麼也不說,就這麼靜靜地聽著。

薛北謙凝視了慕安然一會,想到霍彥朗剛才站在外面,那雙眼睛裡彷彿關著一頭困獸,掙扎,碰撞,一身孑然的寂寞。這回真是什麼都沒有了,家破人亡之後,就連辛苦追求得來的幸福也全部毀得一點不剩。

除了事業,金錢,榮耀,和無數人的追捧,真的孑然一身,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