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急忙說不用,可她依舊笑得一雙眼睛都彎了,像是天上的月牙。
這女孩長大了也和之前一樣,熱情又多管閒事。明明是傭人的工作,她卻搶著幫對方做,拿著水管將院子裡的草坪裡裡外外澆個遍。似乎覺得不夠盡興,還光著腳丫在地上踩來踩去。
那時候的慕安然是無憂無慮的。
「有一天下午,你在你家院子裡笑得很開心。」
慕安然一怔,完全沒料到霍彥朗會這麼說。
「不是訂婚宴嗎?」她哽了聲。
霍彥朗目光深邃,「訂婚宴?呵。」
訂婚宴只是他知道慕安然身邊有宋連霆後,不得已設下的一個局。至於慕家,不管有沒有訂婚宴,他都一定要收拾。
「訂婚宴上,是我第二次見你。安然,很多事情原以為你所想象得複雜,我說過我足夠強大,所以根本不需要你犧牲什麼,明白我的話?」
「以後也別說什麼撐不下去之類的話,沒有人需要你去做什麼。他們不同意,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同意。」
「什麼辦法?」慕安然嘴角又有些苦澀。
告慕氏,告慕方良,讓慕家破產嗎?
慕家沒了能力,所以只能依附於他,這樣就沒有底氣再反對了。那她呢?她算什麼?
還有她今天看見的那一幕。
「霍彥朗,你別這樣。」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慕安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心裡也發慌得很。
霍彥朗什麼都沒說,這一刻只是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晚他過來,還以為能夠和她好好地說上幾句話,結果卻是說了這些,有些話他不打算說,也從沒想過要說。
「不早了,休息吧。」
今晚說了這麼多,全都是意外。起源於她莫名發起的脾氣,他想撫慰她卻不知從何撫慰。
霍彥朗拿起了手裡的花,一束粉色的香檳玫瑰。花束並不大,也沒有多刻意,純粹是很想見她,所以打算買來看望他的新婚小妻子。
慕安然盯著這束花,心頭髮酸。不張揚而溫馨的顏色,像是婚禮上的手捧花,沒有太多複雜的包裝,只有一條淺白色的緞帶捆著,紮成一個蝴蝶結的樣子。慕安然想接,可是又想起了今天在擎恆集團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女孩也湊得很近,和霍彥朗貼在一起。
兩個人最後在休息區交疊在一起的身影,還有那個女孩刻意從大樓裡看出來,目光遙遙落在她身上挑釁的眼光。
「你拿回去吧,我不要。」慕安然硬了聲。
霍彥朗目光深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他很少對她這麼嚴厲。
估計今晚觸及了他的底線。無論如何,她不應該想到放手,更不該質疑他。誰都可以否定他,唯獨慕安然不可以。
突然,霍彥朗伸出手,擁住了慕安然的腰。
慕安然又被迫被霍彥朗攬進懷著,聞著他衣間的清香味。兩個人貼得這麼近,她甚至能看到他衣服上的小皺褶,他還沒有梳洗,從公司下班後就直接過來了。慕安然下意識像推開他。
霍彥朗沉了聲:「安然,我是你老公。」
「老公」一詞在慕安然腦袋裡炸開,是啊,她是已婚的人了。
而霍彥朗是她結婚證上配偶一欄的人,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慕安然白皙的臉更沒血色,捲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斷了翅膀的蝴蝶。曾經她以為「老公」這個詞是甜蜜的,現在只剩下心痛了。
就像她說的,兩個人被迫分開了一陣子,她開始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麼,而她的所有努力似乎也沒有成效,變得好陌生。
或許事實並不是如此,他一直在關注她,派人保護她。兩個人也偶爾通電話,可是沒辦法,這幾天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此時被慕嵐砸傷的額頭還沒好,隱隱泛疼著。許多事情在她心裡揪成了一團麻花。
慕安然突然很想哭:「霍彥朗。」
「嗯?」低沉的尾音稍稍上揚,探究。
她又想說些什麼?否認他剛才的稱謂?還是又要說些什麼傷人的話?
意外地,慕安然說:「這幾天我想靜一靜。」
「最近我爸的案子也要庭審了,如果你幫不上忙。」聲音重了些,「那我想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