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那麼親近的兩個人之間也有了這麼重要的秘密。
他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要她信他,可那麼多事實擺在面前,又怎麼信呢?
「霍彥朗,不是我不信你……」
慕安然抽了抽鼻子,眼眶有些發紅:「我現在是連自己都不敢信了。」
一直以來所堅定認為的事情,一件件坍塌了,連她自己覺得完美得無懈可擊的感情,都已經開始出現裂痕。她覺得自己和霍彥朗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再也不會和他分開了。
事實上,好像有些話說得太早了。
兩個人在一起,只要有和慕家的矛盾在,總是不能夠圓滿的。
慕安然壓低了聲音啜泣:「霍彥朗,有些事情,怎麼說也說不明白。有些事哪怕你問,我也不想說,說了也說不清楚,所以就這樣吧。壓死駱駝的,永遠不是它背上的那最後一根稻草,而是它身上的那一摞稻草,你能明白嗎?」
「慕安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霍彥朗的聲音也變得沉了許多。
他這個樣子,紅了眼睛像一隻困獸。
她還沒有這麼控制不住,和他發這麼大的脾氣過。哪怕上一次鬧著和他解除婚約,也不過是因為心裡的那一根刺拔不掉,而現在則是要開始質疑兩個人了嗎?
「慕安然。」霍彥朗突然抑制著脾氣,「我那麼努力,把你放在心裡那麼多年,終於守到了今天,你成為了我的妻子,千里迢迢過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
「有些事你說不明白,而我也有些事不能告訴你,但彼此留存著秘密,是為了讓兩個人走的更遠。你相信我,有些事情總是能解決的。」
哪怕,至少讓他出了心裡這口氣再說。
慕方良不贊同他們在一起,大約是猜到了他究竟是誰。
可他身上也揹著兩條人命,整個霍家家破人亡,他不可能放手。
早在司啟明問的時候他就意識到,總有一天會走到今天,他要慕安然,又要慕家亡,可世上哪有什麼兩全其美的事情。他和慕安然遲早要走到這一步,當慕家發現一切都是他做的之後,肯定會竭盡全力阻止,只是他不知道慕安然今天是因為什麼變成這樣。
她竟然開始懷疑兩個人在一起的意義了。
僅僅因為不被支援嗎?太艱難了,撐不下去了?
霍彥朗沉到了極致,反倒笑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安然,如果你想退縮想放手,絕不可能,我不會允許。你今天想得太多了,聽我的話,乖。」
早上打電話時兩個人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霍彥朗整個人都變得深沉,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沒關係,慕安然心情低落不想說,他查也會查出來。
低沉似是哄慰的語氣:「太晚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睡一覺就好了,你別胡思亂想。」
慕安然彆扭地移開頭:「我沒有胡思亂想。」
霍彥朗不知道她最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要麼盯著窗外發呆,要麼一個人面對慕家這些人。她總算知道不被接受的愛情是多麼難熬。
如果沒有今晚的事情,那麼還有其它事情。總之,只要有一點點蹊蹺,總有人會讓她心底的那道裂痕放大。換句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霍彥朗到底做了些什麼,其實她雖然不肯相信,但不也是有所察覺嗎?
「霍彥朗。」慕安然突然抬頭,她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真的愛我嗎?」
或許真的愛吧,但是不是十成十的毫無保留,那就不好說了。
就像他說的,兩個人之間總要有一些秘密,只是不知道那些秘密是不是能讓兩個人走得更遠。她知道了那些背後的事情時,是感動、感激,還是害怕,驚恐和厭惡呢?
慕安然忽然就覺得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不算是什麼事兒了。比起他們當前的問題,就算有別的女人插足在中間,又算得了什麼?
或許不管愛不愛,他們都很難在一起。
哪怕有結婚證也沒有什麼用,心裡的枷鎖那麼重……
慕安然紅了眼眶,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霍彥朗手上突然用力,扼起慕安然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卻透露出他心底的煩躁。
霍彥朗盯著慕安然一會兒,他又斂下了氣勢,變得溫柔:「安然,不要這樣。」
「相信我,什麼都可以解決,嗯?」
「你要是被關著難受,我帶你走。」
「不要!」
慕安然抬頭:「霍彥朗,你大概還不明白,就算是走,我又能走到哪兒去呢?我身上流著慕家的血,我和慕嵐骨肉相連,慕方良是我爸,他們一天不同意,我哪怕是走,也不會過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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