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一個長得很清純的女孩站在對面街角,遠遠地朝著看。她的眼神里像是含了一汪秋水,飽含著所有複雜的情感,有仰慕、有渴望、有嫉妒還有一點難以遣解的憤怒。慕婉苒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憤怒,大約是因為自己特別想擁有霍彥朗的溫柔和獨寵,可怎麼樣都得不到吧。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座高山,還是她這輩子永遠也攀不上的高山,看著霍彥朗站在女士成衣店裡,很顯然是在陪別的女人買衣服,他如竹節一般乾淨漂亮的手,籤很多份價格高昂的合同的手,能掙很多錢,很有能力的一雙手,現在卻在為喜歡的人挑著衣服。
隔著櫥窗,她只能看到離視窗靠得很近的霍彥朗,看不見裡頭的女孩子。但她隱約可以看到兩個女人的輪廓,那樣的生活和愛情,她好羨慕……人對一件東西貪戀到了極致,就會容易心裡不平衡。
慕婉苒眼睛都不願眨一下,胸口火燎火燎地疼,整個人繃成了一條僵直的繩兒。
她覺得有一股火一直從肺裡燒到了大腦的那根弦上,快把她的理智都燒斷了。她竟覺得如果裡面的人是她該多好,霍彥朗陪著的人是她該多好。那些店員羨慕的眼光對著的人是她該多好?可這都不是她。
她在馬路對面靜靜站著,最後一絲理智崩斷掉了。
慕婉苒拿出了手機,儘量穩著自己發顫的手,給袁桀打了個電話。
「喂……」
電話那頭,袁桀正在替霍彥朗辦理一些擎恆集團的公事。
他拿起手機,看到是慕婉苒的電話,腦海裡浮現慕婉苒那張瑩白單純的小臉。第一瞬間就是想到慕婉苒低頭隱忍哭泣的樣子。
袁桀急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把電話接起,聽到電話裡頭慕婉苒的聲音沒有哭意,這才鬆了一口氣。
「慕小姐?」
「袁助理。」慕婉苒軟軟地叫。
她的聲音溫柔,一下子就砸到了袁桀心裡去。袁桀握著手機的動作都緊了些,手頭上的工作也下意識全放下了,專心地聽著慕婉苒說話。
「怎麼了,遇到了什麼事了?」
「沒,沒什麼事。」慕婉苒閃躲了一下,猶豫了一會才柔著聲道:「我現在給你打電話,會不會影響到你工作?」
袁桀笑了笑:「沒有,不會不會。」
「那……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慕小姐,你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我們霍總也交代我了,讓我照顧好你。」這句話,是袁桀私心說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主動說這句話。可能,是覺得這個女孩子很自立自強,很招人心疼吧。所以他想在自己能力允許的範圍下幫幫她。
慕婉苒的目光閃了一下,微微縮到了牆邊上,眼睛卻一直盯著櫥窗裡的霍彥朗,目光竟染上了一些貪戀:「袁助理,我想知道,你幫我和霍總說謝謝了嗎?我還沒有找到親人,總住在酒店,讓你們破費了,我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袁桀笑了起來,剛硬的臉部線條化開,臉上的稜角都柔和了許多:「原來慕小姐你是想問這件事啊,我已經替你向我們霍總說謝謝了,關於這個你放心,反正我們霍總也不缺錢,他向來是能幫助別人就幫助別人,這些你就不要太往心裡去了。」
「是嗎,袁助理,你們霍總人真好。」
害怕袁桀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她又說道:「你沒有嫌棄我總給你打電話,還是願意接我的電話,袁助理,你也是好人。」說著,又要哭出來,這聲音軟綿綿的,聽得人渾身酥麻起來。
袁桀很少和女人接觸,聽到慕婉苒說自己是好人,心裡頭有一道聲音正咆哮著,熱血沸騰著,沉了聲壓抑住自己的感情,道:「哪有哪有,慕小姐你千萬別這麼說。」
慕婉苒聽著破涕為笑,笑出了聲:「對了,袁助理,你和霍總在一起嗎,正做什麼呢?」
袁桀也沒在意,直回道:「沒有,今天霍總吩咐我去辦一點小事,他最近這幾天還在休假,今天霍總的女朋友慕小姐畢業答辯,霍總應該是去陪慕小姐了。」
「真好……」慕婉苒喃喃道,她刻意放低了聲音:「我現在正在解放碑這裡,看到一個人特別像霍總,正在陪兩個女孩子看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霍總,我都沒敢認。」
袁桀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看見霍總了嗎?」
「哦,那應該就是我們霍總了吧,你看見的那兩個女孩有可能是慕小姐和她的舍友。」
「霍總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陪她們買衣服?」
袁桀想了想:「最近霍總來b市就是陪慕小姐處理畢業事宜的,應該是在陪同慕小姐她們選購畢業舞會的禮服。前兩天我聽慕小姐說她們週五晚上在b大禮堂有一場畢業舞會。」
慕婉苒的心突突地跳,裝作不在意地問:「畢業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