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然擔憂道:「你快去穿衣服吧,好不好。」
「你替我穿。」
慕安然被他這不要臉的要求又逗弄得臉頰一紅。
心裡拒絕,可又擔心霍彥朗會感冒,慕安然喃喃道:「好……」
這乖巧的樣子,霍彥朗心裡一暖,看著慕安然轉身進臥室拿衣服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慕安然把衣服拿出來後,霍彥朗乖乖地讓她穿衣服,慕安然小心翼翼地沒有動到他的傷口。因為槍傷在肩胛處,車禍骨折的那隻手恰好就是受傷的那一處肩胛,所以霍彥朗一直避開,慕安然倒沒覺得奇怪,只是最後穿袖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霍彥朗輕輕地皺了一下眉。
「霍……霍彥朗,疼麼?」
「不疼。」
霍彥朗劍眉輕挑,看起來面色如常,就好像剛才是她看錯了。慕安然留了疑惑。
飯菜家政阿姨先前做好了,此時還是溫熱的,碗筷也擺得整整齊齊,慕安然看了一眼,一桌五道菜,幾乎每道都是自己喜歡吃的。
「吃飯吧,今天不能再讓你餓著了。」霍彥朗語氣溫淡,看起來目中無人,可眼中卻又滿滿全是慕安然。
慕安然心間一暖,笑著動了筷子。
「好好吃。」
「多吃一點。」霍彥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翅放進慕安然的碗裡。
慕安然紅著臉埋頭吃,霍彥朗一直往她碗裡夾菜,等吃了好一會,慕安然抬起頭來看霍彥朗,才發現他幾乎沒吃什麼。
「不合你胃口麼?」慕安然不解問道。
「不是。」霍彥朗笑了笑。
他怎麼會告訴她,他的手不方便,已經很小心了,為了不讓她看出來,最好還是少動筷子。
慕安然皺了皺眉頭,想到剛才幫霍彥朗穿衣服,碰著他的手時,霍彥朗最真實的反應。
慕安然把好奇壓回了心裡,給霍彥朗也夾了一塊雞翅。
「今晚的蜜汁雞翅很好吃……你試試看?」慕安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猶如一汪月牙兒。
霍彥朗輕扯著唇,寵溺地看著她,卻一直沒動筷子,不知是嫌吃雞翅麻煩,還是傷到了右手,只剩下左手不好使,他扯唇:「嗯。」
「你不喜歡嗎?」慕安然語氣有幾分失落。
「不是。」霍彥朗道。
「那……今天不開心,遇到了什麼事?胃口不好麼?」
「也不是。」
「那你……」慕安然的目光悄悄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回想車禍以來,霍彥朗確實再也不用那一隻手了。之前槍傷在醫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在酒吧的時候,霍彥朗的胳膊還一切如常。
慕安然想起自己在大馬路上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有霍彥朗捨命救她時的毫不猶豫……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還在心裡盤旋不去,擔驚受怕的餘悸也仍在心裡,只不過好的她牢牢記著,而壞的情緒,這些天她悄悄藏起來了。
慕安然忽然想起醫院裡,賀醫生的欲言又止。
慕安然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今天萌萌又給我發訊息了呢。」
「怎麼。」
霍彥朗的聲線有些沉,而慕安然繼續說道:「催我回學校了,今天下午我在家也收拾了一些行李。霍彥朗……我要回學校去了。」
「什麼時候?」霍彥朗抬起頭。
「應該就這兩天吧……」慕安然把頭低下,扒拉著自己碗裡的飯,眼角餘光卻一直看著霍彥朗放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手。
「要畢業了,開不開心。」霍彥朗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深沉得看不出還有其它情緒,或是瞞著她什麼事情。
慕安然幾乎是直覺,覺得霍彥朗的手一定有問題。
或者,他出了車禍,不僅是腦震盪那麼簡單。一定還受了其它傷,只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所以一直故作無事。
「不開心……」慕安然一直把頭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霍彥朗才聽見慕安然說道:「畢業的這一年裡,出了太多的事情。」
訂婚宴上的風波,和宋連霆分手,逃到s市工作了三個月,和霍彥朗鬧彆扭又和好,從恨到愛,一直到姐姐出事,她進慕氏實習,之後又被慕方良下禁令,不許出家門。解除婚約之後,又再遇見霍彥朗,槍擊案後又遇到了車禍。那一瞬間,慕安然確確實實體會到了生死別離,畢業季這一年,她遇到的事情比之前十年加起來的還多。
慕安然如今還有一絲遺憾,就是她完全忘記當初遇到霍彥朗時的一切。
如果還能記起來,就知道霍彥朗十七八歲時的少年樣子,究竟長成什麼模樣,是不是一如現在這麼雷厲風行,眉眼鋒銳而正氣。
霍彥朗嘴角輕扯著,冷沉的笑,兩個人位置坐得很近,他伸手揉了揉慕安然的腦袋。
「不用想這麼多。」
霍彥朗本想安慰慕安然,結果慕安然卻撇了撇嘴,盈然一笑:「還好啦,所幸一切苦難都是為了今天做準備,以前受的委屈今天回頭看看,倒不算是委屈了,只是,霍彥朗,辛苦你暗戀了我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