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勵忍著身上的痛站直,「安然,有些事情不是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你知道的太少。」
前幾天的槍戰,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如果不是戚風那些人過來,摻雜進來,那幾個逃犯會不會死?
佟勵臉色微白,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殺人。
現在事情摘清楚了,他也不好受。所謂出國,明面上安排的是出國深造,停了在慕氏的職,只有他和慕方良心知肚明,出國是為了避難,同時也是為了消化他自己的餘悸。
「霍彥朗從來就不簡單。」
或許對於別人,霍彥朗是正直的商人,可在慕氏這裡,霍彥朗的可怕只有佟勵知道。
慕方良很多事情都是交給佟勵去做,甚至是跟著霍彥朗,調查霍彥朗的行程,以及慕嵐出事之後,查明真相之時……佟勵發現a城有一幫黑道人馬,為首的人叫黑貢,這個叫黑貢的男人只聽從兩個人的命令,一位是戚家如今的家主戚風,另一位就是霍彥朗。
佟勵猜測,從最開始霍彥朗就是衝著慕家和慕安然來的。
慕安然垂下了眼,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我知道。」
佟勵意外睨著慕安然,「你知道?」
因為有些事情只是猜測,所以他不便明說,此時慕安然這麼回答,倒是出乎佟勵的意料。
「連霆也和我說過。」慕安然皺著眉,但明眸裡藏著說不出的堅定,她抬著頭,認真地看著佟勵,「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我從來就不認為誰是簡單的,而誰又是複雜的。佟秘書你人很好,可你幫我爸做事的時候,你是簡單的嗎?可如果我說你複雜,你認為你複雜嗎?如果你是複雜的,你就不會現在攔著我,在走之前還對我說這番話。」
「你想提點我,我很開心……謝謝你,佟勵哥。但是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我爸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他就能說他是簡單幹淨的嗎?」
有時候慕安然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如果放在一年前,若是有人對她說,慕方良是複雜的,她一定會臉紅鼻子粗,憋著一口氣似的跟別人爭執起來。可是這大半年來,她遇見的事情太多了。
「就連姐姐都能找人欺負我……這世上還有什麼簡單和複雜之分。所以霍彥朗無論是簡單還是複雜的,都不能簡單的用一個單純的標準去評判。」
「佟勵哥,哪怕我知道你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也不認為你是壞的。每個人都會犯錯,但只要能改正,他就是好的。」
「你們總說霍彥朗複雜,可我只看到他對朋友真誠,戚風、司大哥他們都很好,如果有人傷害霍彥朗,他們一定會出手。或許我自己都做不到對身邊的人施以援手,可霍彥朗做到了。」家政阿姨的事情就是個例子。
「同樣是商人,可‘擎恆’出了第三方拖欠工資的事情,霍彥朗和薛特助會急忙趕過去處理,雖不能說工人們的事情能百分百得到解決,至少會朝拖欠工資的第三方施壓,可慕氏呢?」慕安然臉色有些發白,「前陣子‘慕氏’有人跳樓的事……」
佟勵冷冷站在樹蔭下。
慕安然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
「佟勵哥,我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如果霍彥朗真的是個壞人,我不會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是壞人,無論你們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事實……」
這世上,最不能任人顛倒黑白的就是真相。
佟勵皺著眉頭,太陽穴有點痛。
慕安然要離開,佟勵突然伸出手,拽住了慕安然的手。
「佟勵哥?」
慕安然扳著小臉,意外地看著佟勵。
指尖傳來的溫度有些突兀,慕安然覺得指尖一燒,猛地想掙脫,卻發現佟勵握得生緊。
佟勵的年紀和霍彥朗差不多,頂多比霍彥朗小一兩歲,男人眉清目秀,眼裡寫著認真。
慕安然心裡一慌,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佟勵心裡的想法竟一點也不遮掩,就這麼赤裸裸地看著慕安然。
「你知道這大半年來,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慕安然被他抓著手,想掙開,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只能紅著臉,咬著唇,臉色又紅又白刷刷地替換,尷尬地看著佟勵:「佟秘書!」
佟勵挑眉,神情認真卻又嚴肅:「我最後悔的是慕嵐和霍彥朗訂婚宴當天,對你束手不救!」
不僅不救,甚至,她哭著求著慕方良,說不要嫁給霍彥朗的時候,他還聽從了慕方良的話,將她帶了下去。
一整件事,他都是一個旁觀者,他不敢逾矩。正因為這份不敢,導致他從沒想過,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慕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