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慕方良來說,「慕氏」自從攀上「擎恆」之後,業績不升反降。為了找出原因,他費了不少周折。後來,這陣子自從他徹底斷了和「擎恆」的關係後,慕氏的生意才漸漸有所回升。
慕方良回頭琢磨,這才確定了慕家這半年來的風波,大約和霍彥朗脫不開關係。
慕家哪裡得罪了他?甚至,一點面子都不給,竟然對慕嵐做出了那樣的事。
就衝著這幾點,慕方良就咽不下這口氣。
「佟勵,你再看清楚一點。」
佟勵把手倚在方向盤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是霍總沒錯,上一次的事情應該沒受什麼大傷,聽說是身邊的薛特助替他擋了一槍,應該是提前出院了。」
慕方良抬手,示意司機將車開慢點:「呵,算他命大。」
夜色將慕方良的臉襯得有些可怕,「然然也是個不懂事的,已經和她說不要再和霍家那小子有接觸,怎麼就是偏偏不聽,這事上哪有父親會害女兒的?佟勵,你幫我看看他們倆現在在幹什麼。」
佟勵將車停在對岸,黑色的玻璃膜將他遮掩得嚴實,從車裡往外看。
慕安然和霍彥朗兩人並排站著,不知道聊到了什麼,慕安然低頭輕輕一笑,臉色陀紅。
自從解除婚約後,慕安然連門都很少出,更別說有開心的時候了。
佟勵接觸慕安然的機會不多,可慕安然這會兒的笑容還是在他心上怦然一擊。這麼多年來,他見到慕安然寥寥可數的次數里,還從沒見到她這樣笑過。
遠處,英俊挺拔的男人也低頭,凝視著懷裡的女人。
佟勵這才看到,霍彥朗的手一直停在慕安然腰間,在來來往往穿行的人流中護著慕安然。
兩個人的動作親密,佟勵簡明的說了這邊的情況,電話那頭的慕方良直接讓司機把車停了下來,電話裡靜了十幾秒。
慕方良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你現在替我把安然帶回去!」
「慕總。」
佟勵看著前方,目光落在無憂無慮的慕安然身上:「我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太強逼她。」
慕方良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哦?」
「二小姐已經大了,畢竟不是十幾年前的小女孩,她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如果在這件事情上硬逼她,只怕會適得其反。」
佟勵想到了那天他攔著慕安然,結果慕安然竟然翻牆出去了,什麼時候起,她已經有了改變。
還有慕安然後來給他發的那條資訊。
「謝謝。」
佟勵的眉頭皺了皺,看著對面江景的春景,有些疲憊。
說實話,他並不想為難慕安然。
更不想傷害她。
「或許可以用什麼其他辦法。」
「你有什麼好辦法?」慕方良沉下了聲音,「佟勵,我沒有兒子,我一直留你在身邊,就是想培養你當職業經理人,以後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這‘慕氏’至少有人幫忙管理。我從前怎麼教你的?做事不能心慈手軟!」
他已經和安然談過一次了,有用嗎?今晚然然還是和霍彥朗在一起了,姿態還那麼親密。
不知想到了什麼,慕方良手捏緊手機,骨節甚至發出咔嚓的聲音。
「上次那件事情,處理乾淨沒有?」
「都處理好了。」佟勵沉緩答。
「前幾年對付邵氏養的那批人呢?還有聯絡?」
佟勵下意識捏了捏方向盤上包裹的真皮,頭層牛皮的布料,很滑很軟,取料卻有些殘忍。
「還有聯絡。」佟勵取下了眼鏡,捏了捏鼻樑上的穴位。
「替我出面讓他們幫我做一件事。」慕方良聲音裡裹著多年見慣了風浪的平和,沒有一絲波瀾,「既然霍彥朗對我慕家的女兒那麼上心,那就送他一份賀禮。」
「安然長大了,我是管不了了,但做父親的哪能任由自己的女兒送入虎口?」慕方良感慨道:「我已經賠了一個慕嵐,絕不能讓安然也出事。你能明白?」
「慕總,我明白。」
慕方良突然嘆了一口氣:「安然,爸爸這也是為了你好。」
佟勵拿著電話,想說什麼,卻又沒能說出口,只能沉默以應,任由夜色洶湧暗流。
……
香江邊上的風很大,慕安然吹了一會,此情此景,風景不醉人人倒先自醉。腦子暈暈沉沉,滿腦子都是霍彥朗的那些話:慕安然,我今年三十,你今年二十三,我們都不小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棄過你,從前不會,今後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