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了一天,慕安然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會想到霍彥朗這張臉,因為傷口發疼而皺起眉頭的樣子,有時候無賴扯唇懶笑的樣子,有時候靜靜坐著發呆的樣子。
似乎因為受傷而放慢了生活的腳步,整個人的鋒銳也褪去了不少。
實在睡不著,慕安然乾脆翻起身來,坐在床上,口有些渴,拿起杯子卻發現杯子裡沒有水了。她不由得拿著杯子下樓倒水,走到一樓時,卻發現一樓沒有開燈,可卻有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慕安然不由得嚇了一跳。
慕安然凝神,看了看人影:「爸?」
慕安然坐著抽菸,月色從窗外透進來,把煙氣照得煙霧繚繞。
「你今天去做什麼了?」
「我……我沒做什麼啊。」慕安然下意識否認。
可黑暗中,雖然看不清慕方良的表情,但感覺氣氛瞬間凝固似的,嚴肅得令人害怕。
「還說謊?!」慕方良一聲大喝。
慕安然被他嚇了一跳,不由得捏緊了杯子:「我去圖書館了……」
「是嗎?我怎麼聽佟勵說,你讓司機送你去了龍華路。我記得,龍華路那一帶並沒有什麼圖書館,醫院倒是有一個。你是不是去看霍彥朗了,還不肯老實說?」
「爸……」慕安然被慕方良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
慕方良皺著眉頭,抽了好大一口煙:「你和霍家那小子已經沒有關係了,你還去看他幹什麼?咱們慕家不需要再和霍家扯上關係,還是離遠點好。」
「爸,為什麼?他受傷了,就算是朋友,我也不能去看看他麼?」
慕方良瞪了慕安然一眼:「然然,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我讓你離他遠一點,你就離他遠一點。」
「爸,你把我當什麼,你說要我嫁他,我就得嫁,你說讓我離他遠一點,我就得離他遠遠的,可我是人,我又不是物品,怎麼做到沒有一丁點兒感情!」慕安然突然覺得很委屈,好像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人考慮過她的感受。
「我不小了,你們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上替我想一想?我也想自己替自己做些決定,不想總為別人而活。」
「安然,你怎麼能這麼和我講話?!」
慕方良一聲呵斥,慕安然抿著唇,在黑暗裡站著一動不動。
「爸……他受傷了,我覺得我去看他沒有錯。你讓我和他分開,我已經和他分開了,只是去看看他而已。」
慕方良也知道自己說話語氣重了,不由得放軟了聲音:「對不起,就當爸爸不好,不該罵你,反正你聽我的,不要再和他有過多接觸。看看他可以,但是不要再多想別的了!」
慕安然捏著杯子,悶悶地站著。
「你也知道你和他解除了婚約,你們倆現在的關係,不適合再多走動,他死了也不關你事,而且霍彥朗這個人,沒那麼簡單。要是讓媒體拍到你們倆又在一起,爸想重新給你找個好人家都難。」
看慕安然沒動靜,慕方良又沉了聲:「答應我,聽見了沒有!」
還要找好人家,重新訂婚一次麼?那場訂婚宴讓她聲名狼藉,和霍彥朗在一起後,兩人也被報紙報道過幾次,霍彥朗對她呵護備至,兩個人感情沒什麼問題,久而久之那些不好的話才壓了下去。
後來解除婚約,有些媒體聽到了風聲,又報了些花邊新聞,不過一直沒當事人出面回應,這個話題這才慢慢消失。
慕方良這話的意思,還想著給她找其他男人麼……慕安然心裡說不出的反感。
過了好久,慕安然的聲音才跟擠出來似的:「……嗯。」
第二天一大早,慕安然人還沒醒,手機倒先響起來了。
「喂……」迷迷糊糊中,慕安然伸手拿手機,接起。
「怎麼,還沒醒呢?」低沉帶些慵懶的聲音,裹著笑意,從電話那端傳來。
慕安然聽著霍彥朗的聲音,一股無名的委屈從胸腔間冒出來,盈滿了她整個胸口,令她喘不過氣來。
「昨天我回來被我爸罵了,他讓我少和你接觸,霍彥朗,我大概不能去看你了。」慕安然試探說道。
「是嗎?」電話那頭慵懶的聲音,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那你的想法呢?」
她的想法嗎……慕安然睡眼朦朧,抬起眼看著天花板上的裝潢。她有什麼想法可言呢?一直以來都沒有忤逆過父母,唯有一開始在和他的婚姻上。
「不知道。」慕安然淡淡的答。
「要不要為了我,而叛逆一下?」
慕安然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這個男人寡淡而溫柔的語氣衝昏了頭腦,提著包下樓的時候,她還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麼。
突然,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二小姐,你要去哪裡?」
「佟秘書。」
佟勵是慕氏的董事長助理,一直都幫慕方良處理生意上的事情,偶爾處理家事,跟著慕方良也有很多年了,身份地位畢竟和慕家的傭人都差了很多。
佟勵出現在慕家很正常,但大清早就出現在慕家,很不正常。
「佟秘書有事嗎?」
佟勵濃眉星眸,看起來有些秀氣,但性格卻和秀氣扯不上關係,甚至有些雷厲風行的味道。
此時,佟勵站的位置很特殊,剛好擋在慕安然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