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當年愛上的那個人是你

慕安然看他的眼神沒那麼排斥了,霍彥朗板著的一張臉才終於稍稍放鬆了一點。

「過來。」他命令道。

霍彥朗好不容易才從命懸一線的鬼門關走出來,她不敢拒絕他,惹怒他,生怕自己今天來這裡不是探望他,反而是害了他。

慕安然乖乖地坐過去。

她一靠近,霍彥朗就拉住了她的手。

慕安然下意識想抽出來,卻發現他用的是受傷的那一邊手,不由得猛地收回了所有力道,任由他牽著。

「不要離開我,嗯?」

不管她到底明不明白他剛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不願說得那麼明白,她既然真不記得了,那就不用記得了。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只要他記得就行。

慕安然雙眼圓睜,很驚訝。

對上了目光的那一瞬,撞進了霍彥朗認真的深瞳。

他的臉色蒼白,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令人震撼的固執,令人不能拒絕。

「霍彥朗,對不起,我……」她怎麼能答應?在這之前,兩個人說好了當陌生人的。

「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回答我,嗯?」

他的手明明受傷了,卻依舊用蠻力捏著她的手腕。她既然能感覺到疼痛,那麼他受的痛苦肯定比她更深。

「你的肩膀!」慕安然驚呼,「你別這樣抓住我了好不好?我答應你我們好好聊天,我不走了,你放下手行不行?」

「霍彥朗,我求求你了……」

「既然還關心我,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我回答,我回答行不行……我會難過!」最後這句話,她幾乎是怒吼出來的:「我承認,我害怕你死掉!所以我擔心,這麼晚了,明知道我過來你可能會不高興,明知道你會生氣,可我還是來了!霍彥朗,我怕你死掉!」

「所以你不要折騰你自己行不行?!」

霍彥朗心間一沉,一股久違的暖流溢過。

他扯開唇笑了笑,似乎很滿足。

「那如果我死了,你會想我嗎?」

「你不會死的,咱們不說死行嗎?你照顧好自己,你要我做什麼都行,你要生我的氣,恨我,罵我也可以。哪怕把我當做別人的替身也行,一個人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我們之前的前塵往事全都一筆勾銷行不行?」

霍彥朗終於勾起了唇,深邃的眼睨著她,裡頭藏著星星點點的滿足。

「那你還會給我那麼多臉色看嗎?」連霍彥朗都沒發現,自己的話語裡帶了些幼稚,彷彿是想得到她的肯定。

慕安然害怕他再次衝動,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根本沒來得及深思:「我不會再那樣對你了,我為我之前說的傷害你的話道歉。」

「呵呵。」霍彥朗沉笑兩聲。

有一些生死未卜時沉聚於心間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安然,你考慮一下吧,我們重新在一起。」似是怕提議太突然,嚇著她,他放軟了語氣,「好不好?我仇人這麼多,我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會死掉。」

「我們都還年輕,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不想臨死的時候再後悔一次,後悔為什麼沒有多抱抱你,為什麼沒有告訴你,後悔這一生沒能和你在一起。」

霍彥朗這個男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冷的,說他脾氣好,他的脾氣也並非那麼好,說他為人惡劣不近人情,可他認真的時候卻又那麼動人。

慕安然一下僵在原地,坐在椅子上愣愣地望著他,看他溫柔得彷彿能掐出水的目光,他在認真地徵求她的意見。

「如果你不愛我,我決不強迫你,但如果你願意,就不要再拒絕我,好嗎,嗯?」微微上揚的語調,藏著太多不確定性。

什麼時候起,他對她也有了那麼多的耐心,強烈希望得到她的認同。

「如果你害怕這件事被慕家的人知道,那麼ok,沒問題,咱們不說,好不好,安然?」

一聲一個安然,她的名字藉由他以低沉的嗓音說出來,那麼迷人。

慕安然的心彷彿被掐得出了春水似的,春風拂面。

再堅硬的心,都要被他說動。

似乎是知道她在顧忌什麼,他說道:「如果你怕慕嵐知道了和你鬧,那麼我們可以不公開,我可以不要名分,這一次,就當你同意和我在一起,行不行?決定權在你手裡。」

他為了她,可以不把感情公開。

「你需要名分的時候,我給你名分,甚至。」霍彥朗低沉的聲音頓了頓,「甚至如果你還是放不下慕嵐的那件事,那麼我可以向你道歉,也可以去和她道歉。只是,如果再重來一次,我可能依舊會選擇這樣對她。」

慕安然的手一抖,洩露了內心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