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然痛苦退了兩步,目光落在站在門邊上的霍彥朗,從她這個角度看去,霍彥朗似是一直沒有踏進慕家半步,他的正面迎著她,而背面卻留給了門外的夜色,這一刻,霍彥朗的嘴角似乎也噙著一抹冷意,像是在等她給一個回應。
他的意思已經表達明確,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會讓步。
他不會解除婚約。
「這是我和安然的婚姻。」霍彥朗動了動唇。
言外之意,輪不到任何人插手。
慕安然盯著霍彥朗這道身影看,聽他這麼說,心裡一暖,可越覺得他整個人離她越遠。也或許就如慕嵐說的那樣,「安然,你的姐姐會這麼慘,也是拜你所賜」,如果霍彥朗不喜歡她就好了,就不會出這樣的事,而她如果也不喜歡霍彥朗就好了,現在也就不會痛!
「對不起!」慕安然突然對著霍彥朗說。
霍彥朗漆黑而深邃的眸子一驟,瞳孔彷彿縮成一個小點。
他站著的筆直身軀依舊高挺,但卻渾身冷意。
「霍彥朗,對不起!」
「你現在是在和我分手?」
「對不起……」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分手嗎?或許前陣子她說得出,可現在哪怕是一個字,她也說不出了。
她是人,不是動物,感情也不是水,覆水難收,更何況是一個人的感情?怎麼能說收就收?
她承認,她喜歡上霍彥朗了,可現在這份感情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我們……分開吧!」
慕安然說完,直接跑上了樓。
霍彥朗站在原地,夜風涼颼颼地自背後穿過,涼透了胸膛。
「哈哈!」慕嵐突然得意地笑,看著慕安然的背影,眼底的算計寫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慕安然那種「如果這件事情因她而起,那麼就因她而結束」的性格,知道自己的姐姐被自己的男人害得那麼慘,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
她無需管霍彥朗有沒有後悔那樣對她,哪怕有一絲絲悔意都行。她只要慕安然覺得愧疚就足夠了。
只要這件事情橫亙在慕安然心裡一天,兩個人就絕不可能再複合!
慕方良見慕安然痛苦地上樓了,心裡的擔憂也放下了。
他害怕慕安然不願意解除婚約,而現在慕安然也表態了,事情就好辦多了。
「霍總。」慕方良現在稱呼霍彥朗,都不再刻意攀親近了。
一聲霍總而不是霍侄子,拉開了距離。
霍彥朗視線落在慕安然跑開的地方,眸深情濃,整個人看起來卻淡淡的,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好一會,霍彥朗才收回目光,落到了慕方良身上。
慕方良竟被他這一道目光,看得有些心虛。
慕嵐目的已經達成,拉扯著大紅唇,驚心動魄一笑:「爸,快把這個人趕出去,他害了我,我不想再看到他!」
慕嵐抱著胳膊演戲,霍彥朗眼底浮現出一絲嫌惡。
今兒是薛北謙開車送霍彥朗來慕家的,因為霍彥朗要陪慕安然吃飯,所以將原本一個安排到晚上的飯局,提前了一個多小時,說是以茶局代替酒局,結果對方興頭上還是喝起了酒。生意場上,霍彥朗再怎麼說一不二也很難做到滴酒不沾,於是便也喝了一些。
霍彥朗喝了酒,薛北謙自然肩負起開車的重任,送他過來。
薛北謙在外邊呵了一口氣,雖然還是在夏天,可夜晚風涼的時候還是有些讓人受不住,尤其是他只穿了一條薄白襯衫。
薛北謙低頭的一瞬間,突然看見霍彥朗一個人從慕家走出來。
霍彥朗走得不緩不徐,臉上無表情,眼底一片陰暗,情緒難明,以薛北謙對自家學長的瞭解,覺得很不妙。
「開車。」霍彥朗徑直上車。
薛北謙趕緊坐進車裡,一下便聞到了霍彥朗身上薄薄的酒味。
薛北謙不知道剛才在慕家客廳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霍彥朗進去後他一直在外面守著,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慕小姐沒有一起出來?」
薛北謙問完,車裡很靜,他才驀地反應過來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回去。」霍彥朗淡漠道。
薛北謙這才閉上嘴,趕緊將車子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