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他和她緣分盡了,也沒有人會在和她打趣了,纏著她改姓了。
也不會再有人告訴她,在外國,女人是要冠以夫姓的。
更不會有人吵著鬧著,要先享受一下未來做她老公的待遇了……
一切,都沒有了。
慕安然的心落空空的,一直望著宋連霆跑開的方向,他現在就連想見她,都要偷偷摸摸的。
那個少年,因為她而歷經醜陋的現實,終於也不再幹淨純粹,要為了她,慢慢走進另一個複雜的成人世界去了。
薛北謙找到慕安然的時候,慕安然正靠在牆上發呆。
薛北謙喊了一聲:「慕小姐?」
慕安然這才回過神。
「霍總讓我來接你。」薛北謙重複了一次,害怕剛才他在巷子外喊的那一聲,她沒聽到。
慕安然心情波瀾起伏很大,沒有心思去說過多的話,只是點了點頭:「哦……好。」
薛北謙看慕安然這個樣子,疑心地看了看四周,可四周並沒有什麼人。
「霍總他……」薛北謙其實很心煩,他知道擎恆集團出了點事情,在這種時候,他應該陪伴在學長左右,但是霍彥朗竟然派他中途折道來接她。
霍彥朗不允許慕安然再出一點意外,如今的霍彥朗將慕安然照顧得越來越滴水不漏了。
薛北謙想了想,還是說道:「霍總那邊出了點麻煩,但還是放心不下你,派我來送你去慕家。」
慕安然心思全在宋連霆說的那些話上,並沒有將薛北謙說的話聽進去多少,但到底,還是聽進去了一些,於是心暖暖的。
一直到坐上了車,慕安然還在掙扎中,最後看著薛北謙嚴肅的表情,還是決定相信霍彥朗。
「薛特助,霍彥朗……」慕安然改了口,「你們霍總那邊,是出了什麼事?」
薛北謙向來最看不慣霍彥朗對慕安然那麼好,而慕安然卻總是沒心沒肺的誤會霍彥朗,他本是不愛多話,所以剛才什麼都沒說,可現在慕安然既然問了,那麼他也覺得沒有什麼保留的必要。
「沒什麼,擎恆集團的工地出了點事故,因為工程質量的問題,‘擎恆’拒絕給承建公司付款,承建公司拿不到錢了以後,拒絕給工人付款。現在幾個工人為了討薪爬上了‘擎恆’工地鬧著要跳樓。」
「……」慕安然睜大了眼睛。
她一直看著車窗外飛掠的景色,心思有點煩。
薛北謙繼續說:「原本是第三方和工人間的矛盾,但‘擎恆’名聲太大,而且又是在‘擎恆’的工地上出了事,不管能不能妥善解決,這事都和‘擎恆’脫不開關係,能妥善解決當然好,解決不了,‘擎恆’也難免受到牽連。」
擎恆集團名聲在業內尤其響亮,無數雙眼睛一直盯著擎恆集團,就等著有朝一日出點什麼事,可以落井下石。
慕安然聽完,忽然想到了霍彥朗剛才的表情。這還是他第一次丟下她,可縱然是這樣,也依舊讓自己薛北謙來接他回去,由此可以看出自己對他的重要性。
慕安然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將一肚子話吞了回去。
慕安然心裡突然覺得愧疚,就在剛剛她還差點聽從宋連霆的話,開始探究霍彥朗對她的好,到底有幾分是真?
難道,霍彥朗對她沒來由的喜歡,真是另有所圖?
可現在,慕安然看著薛北謙有些暗沉的臉色,顯然一心要送她回慕家,一邊還要分心擔憂工地上的事情,慕安然說什麼都提不起那一份壞心,去質疑霍彥朗的好意。
車子一到慕家,慕安然就從車上下來,對薛北謙說道:「謝謝薛特助,你快去工地那邊幫忙吧。」
薛北謙也不多推辭什麼,「慕小姐,再見。」
說完,薛北謙直接掉轉車頭,揚長而去。
一整個下午,慕安然都待在慕家,慕嵐鬧了將近一天,也很累了,慕安然只有趁她睡了,才敢走進她的房間,看這位自己很愛她,可她卻恨著自己的姐姐。
慕安然輕輕替慕嵐擦拭身子,看到慕嵐脖子上那些青紫……她已經經歷了人事,怎麼會不知道這些痕跡,代表著什麼呢?
「姐姐……」慕安然心裡泛過一陣難受,不管慕嵐怎麼罵她也好,打她也好,血濃於水,二十幾年的親密關係,她怎麼能忘掉?
想到自己的姐姐被人輪\奸至發瘋,慕安然心裡一陣難受,突然覺得慕嵐房間裡的空氣稀薄,甚至讓她喘不過氣來。
慕安然幾乎是逃一般地跑出慕嵐房間,路過慕家二樓的書房時,竟然聽到慕方良和柳眉的對話。
慕方良的聲音低沉:「嵐嵐算是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