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匆匆掛了電話,慕安然手機還攥在手心裡,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一刻,慕安然的心好像缺了一塊似的,今兒的一幕幕在她腦海裡回放,霍彥朗的話也不斷回放,他說——慕安然,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說對不起就行了。就像我和你說對不起一樣,說多少次都沒用!
慕安然死死捏著自己的裙角……下了決心!
很久之後,霍彥朗才從門外進來,他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嚴肅,像是處理好了什麼事。
霍彥朗一進門,就看到拿著手機像雕塑一樣僵坐著的慕安然。
彷彿知道他回來了,慕安然一瞬間看向他。
霍彥朗抿著唇,臉上寫滿了:我不開心,不要來惹我。
慕安然喉嚨有點幹,舔了舔唇:「霍……霍彥朗。」
就在這一瞬,霍彥朗也抬眸對上她的視線,慕安然心裡頭「咚」地一沉,被他陰沉的目光嚇了一跳。
終於,她輕聲道:「我們……可不可以聊一聊?」
霍彥朗凝著幽深的瞳仁,望著她,像是想看穿她究竟想幹什麼。
他沒有出聲回話,只是踱步而來,坐在了沙發上。
霍彥朗將腰微彎,雙腿慵懶地伸長,以一個很放鬆的姿勢靠到了沙發上,他驀地沉沉道:「說吧。」
他好像很累的樣子,不自覺地抬起了手,擰了擰自己的睛明穴,手在鼻樑上來來回回地揉捏。
慕安然看著他疲憊的神情,心裡的罪惡感驀地加大。
慕安然幾乎是鼓起了所有勇氣道:「對不起,我今天早上,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沒想好。」
「嗯。」霍彥朗淡淡答。
「我也不知道,會出今天這樣的事……我不是故意作踐自己,來刺激你的。」
慕安然把語氣放輕,不再像剛才那樣想不通,與他吵鬧了,就像是真的想好好談談似的。
她臉上還掛著餘妝,身上依舊穿著很短的裙子,臉上藏不住心事,寫滿了愧疚:「我其實,很謝謝你,來救我。」
「嗯。」霍彥朗還是聲音很低沉。
慕安然小臉都揪在一起了,看他沒什麼反應的樣子,心一灰:「我知道,你應該再也不信我了,可是我還是想和你好好道個歉。」
「霍彥朗,其實你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討厭,對不起,我錯了。」
霍彥朗處理完今天的事,腦子很疼。可慕安然的話嗡嗡地,不知怎麼就鑽到了他心裡去。
他原本已經失望了,覺得兩個人之間應該也沒有這麼好好說話的時候了,他只是執著地不想放棄,不捨得她,可卻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慕安然主動說這些話。
慕安然的話就像是一縷春風,吹進他耳裡,霍彥朗心一沉,心裡浮動,面上卻依舊沉穩。
「嗯。」他還是冷漠以對。
慕安然心裡一抽,她知道霍彥朗一定不會輕易原諒她,可柳眉說得對,既然事情已經如此,倒不如試著好好相處。
「我也想通了,你不讓我出去,只是為了保護我,對不起我還和你發了脾氣!」
慕安然在心裡不知說了多少個對不起,她朝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了,好不好?」
說出這句話,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放下之前的往事,對她來說談何容易?
慕安然低著頭,小小的手緊握在一起,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此時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洩露出了她緊張而不確定的心思。
「雖然你說過喜歡我,可我卻從來沒信過。」
「後來,你說要結婚,我卻一直耿耿於懷於你從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所以一直對你冷言相譏,想著法子傷害你。但我現在我想明白了……就像你對我說多少次對不起都沒用一樣,我再和你說對不起也沒用。那麼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都已經互相傷害過了,那我們扯平好不好。」
「從今天開始,我試著不再恨你,你也不要這樣,好嗎?」
霍彥朗就這麼挑著暗眸望著她,裡頭掀起了滔天巨湧,他的喉嚨有些乾渴,聲音有些低啞:「你這是在求和?」
慕安然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慕安然本來就是易紅膚質,臉皮薄,被他這麼一說,一張臉紅得不像話。
慕安然今天做的事有些過了,霍彥朗堵著的一口氣就這麼被她三言兩語打發了,一罈酸醋就這麼收了回來。
慕安然紅著臉,眼神清亮,她這一雙清澈的眸子,已經不止一次撞在了他的心頭上,將他的心震得難以自安。
遙記,那一次婚宴上他隔著人海看她,那時她不知被別人打趣了什麼,也是這樣低著頭巧笑嫣然著。
霍彥朗心頭一沉,心裡竟隱約有道聲音說,答應她。
慕安然看他沒回話,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不敢再信我的話了,但我這一次是認真的。」
霍彥朗心海沉浮。
「如果,你對我還是不肯放手的話,那麼我們試著在一起看看吧。」
像是長長舒了一口氣,霍彥朗看著她雪白的頸,忍不住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