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冉的心,輕輕顫慄了一下。
她垂下眼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打下一小片暗影,覆蓋了她眼底的神色:「嗯。」
「聽說他和靳四爺的女兒走的很近,有訂婚的打算,以後靳四爺的江山,估計都會交給他,那時他的身份,就更加的深不可測了。而他和你,也會越走越遠,你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葉冉苦澀一笑:「我和他早就掰了,對他不會再抱任何幻想,不過,那不代表我會隨隨便便答應你什麼。感情有一絲一毫的勉強和將就,都是不會幸福的。慕辰,請你以後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如果我願意繼續等呢?」
「你肯定會後悔的。」
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以慕辰的家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不難。
她不信,他對一個女人的熱情,能持續多久。
最多就是得不到的永遠會騷動、不甘吧。
只要她一直不回應,他追她的熱情應該就會淡下來的。
車子開到她和江璃下榻的酒店門口。
慕辰先下車,紳士的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葉冉再次道謝,還沒來得及邁開步伐,慕辰的手忽然撐在她身側的車門上,把她困在他手臂與車身之間。
她驚訝的抬眼看著他。
慕辰看著她的眼裡,帶著某種鋒銳的霸道:「葉冉,不管你心裡的男人是誰,我都不會放棄,哪怕,那個人是容公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葉冉面前,這般的霸氣。
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正式的宣告追一個女人。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葉冉有些不適,眼珠轉了轉,可是他離她太近,怎麼都避不開他那離得太近的帥氣的臉。
在他的薄唇,要落到她唇上時,她本能的抬起手背,擋住了。
她接觸過的某些女人,很玩得開。
有時去酒吧,遇到對眼的,大家去酒店ons。第二天醒來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也有的不是戀人,卻長期保持著床上的關係。
可她發現自己做不到別人那麼灑脫。
她恨自己,為什麼要活在容遠帶給她的陰影裡。
他已經忘了她,她為什麼要為了他守身如玉?
可她就是無法接受其他男人的觸碰。
她閉了閉眼,雙手抵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外推了推:「你讓我回去好好想想吧,現在我有點暈,根本做不出理智正確的決定。」
有她這句話就夠了!
至少,她沒有再封閉自己的心,連嘗試都不願意,就把他拒之千里。
「好,我等你答案。」慕辰輕拍了下她的腦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葉冉眉眼彎彎的一笑,不得不說,和慕辰相處,很輕鬆自在,不像容遠那個臭混蛋,總是霸道張狂的想怎樣就怎樣,從來不顧及她心情和意願。
慕辰道:「我送你上樓。」
「好。」
直到把她送到套房門口,看著她進去,關上了門,他才轉身離開。
葉冉給江璃發了條她已經平安回來的資訊,就去泡澡了。
泡著泡著,一不小心就在浴缸裡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凍醒。
這才驚覺,浴缸裡的水,已經冰涼。
她趕緊出來,換上睡衣,看了下時間,已經是夜裡二點多,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她推開門,準備去夜市攤上買點吃的。
剛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煙味,哪個缺德鬼,待在她的房門口抽菸啊?
她蹙眉,四下一看,左側門口,一道清瘦的白色身影,正靠著牆壁抽菸,視線對上的瞬間,他衝著她的臉吐了口菸圈。
葉冉的心,猛地一緊,瞪大眼睛:「容遠?!」
不是自己眼花了吧,她用力揉揉眼睛,那個邪惡的衝她吐菸圈的傢伙,不是容遠還能是誰?
她嚇得渾身一凜,慌忙往後一縮,把門砰地一聲狠狠關上,這傢伙因為白血病的緣故,從來不沾染菸酒,可剛剛,他居然在抽菸,而且,地上那麼多菸頭,顯然,抽了不少。
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他怎麼會深更半夜的出現在她的房門外?
難道,靳四爺的女兒,住在她隔壁房間?
應該不會吧,她和江璃為了低調,住的並不是七星級五星級的大酒店,只是三星級酒店。
不管是容遠,或者靳冰冰,都不可能入住住在低檔次的地方。
他是來堵她的嗎?他怎會知道她住這裡?還有,他想幹嘛?
葉冉靠著門板,心亂如麻,轉過無數念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肚子叫的越發響亮,可她不敢出去吃宵夜了。
不過,轉念一想,她嚇得躲在房間裡不敢出去,就是心虛,就是逃避,她有什麼好心虛逃避的?
移情別戀的又不是她,是門外那個臭小子,她幹嘛害怕見到他?
深吸了口氣,她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容遠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幽靜凌厲,葉冉一陣頭皮發麻,腿不由得打顫,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亂。
乾咳一聲,她壯起膽子,繼續大步朝電梯方向走去。
身後沒有響起腳步聲,她暗暗鬆了口氣。
可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扣住了,他散漫冷漠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危險的質問:「怎麼,見到我就想逃?」
葉冉用力揮開他的手,暗忖跑不過他,於是轉身朝自己房間跑去,想在他追過來之前,把他甩開,關在門外。
可惜,容遠速度太快,不等她把門關上,他就伸手推開邁步進去。
避無可避,葉冉抬頭對著他沉沉的目光,冷冷道:「容公子,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何貴幹?」
容遠呵了一聲。
這土包子也學會裝了。
在酒吧門口時,明明氣喘吁吁傷心不甘的追他,此刻,卻冷漠疏離得像是陌生人。
他周身散發著極其壓抑陰沉的氣息,澄淨卻冷厲的眼神,死死盯著她的臉,似乎,她欠了他八輩子的債似的。
一言不發的抽了口煙,再次朝著她臉上吐出了菸圈,他眼底的暗芒,讓葉冉心驚。
她被煙嗆到,也被他氣到,難受得咳嗽了好一會兒,小手朝空中亂揮,想把圍繞著她的煙味揮開。
「容遠,這是我的房間,你沒有資格進來,快出去!」她伸手一推。
容遠閃身一躲,她撲了個空,往前踉蹌幾步,膝蓋不小心磕到了茶几的邊角,疼得她臉色煞白,她強忍著疼痛,憤怒的看著這個一反常態的神經病:「容遠,你到底想幹什麼?」
容遠把煙掐滅,指尖一彈,彈進了牆角的垃圾簍,似笑非笑吐出一個字:「當然是你。」
葉冉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時,氣得渾身顫抖:「你少做夢……」
不等她說完,手臂突然被他拽住,他不費吹灰之力的把她扔到了沙發上。
雖然沙發很柔軟,可他力氣太大,她還是被摔得頭暈眼花。
原本就有些醉意,這時腦袋更蒙了。
她掙扎著想從沙發上爬起來,容遠頎長的身子卻強勢的壓了上來。
其中一條腿,壓住了她膝蓋,讓她動彈不得。
他目光陰沉的看著她,把她的腿分開,氣得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伸手想甩他一巴掌,然而,還沒有觸及他的臉,就被他輕描淡寫的一把攥住了手腕。
看著她眼底洶洶的怒焰,他嗤笑一聲:「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誰稀罕你了?」
「從在鍾老院子外看到我,你不就是想要勾搭我?」容遠修長手指捏住她下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是想讓我在鍾老面前替江璃說幾句好話,讓他出山救治厲雲天?」
沒想到他居然看出來了。
她確實是那樣想的,可她沒打算用這種方式求他啊。
「容遠,我絕不會再任你宰割。」
「切!說的自己多正經似的。你在酒吧跳那種舞,不就是想引我上鉤嗎?」
葉冉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臭不要臉的混蛋,可是她也清楚,惹怒了他,她絕對沒有好果子吃,而且,也徹底斷了通過他向鍾老求情的機會。
強忍著對他的不滿,她解釋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酒吧,而且我和江璃跳得並不過火,是真正的鋼管舞,一點肉都沒有露。還有,酒吧裡那些男女喝彩吹口哨,是他們的事兒,我又沒有刻意誘惑。」
「沒有刻意誘惑,就能勾得他們眼冒綠光,要是刻意的話,會怎樣噁心?」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噁心?!」
「是你做的事噁心,還怕我說?你要是不存心勾搭男人,慕辰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送你到房間門口,還摟摟抱抱,打得火熱?」容遠垂眸看著她,死死盯著她的唇,像是想到什麼,抬起修長手指狠狠擦試,力度大到要把她的唇擦破皮。
葉冉不滿的怒目而視,狠狠拍打他的手,他卻無動於衷,越擦越狠,十足的惡魔模樣。
「疼……容遠,你這個臭混蛋,把你的爪子拿開……」
她微微仰起頭,脖子上的青筋突了出來,怎麼都推不開他,她便張嘴死死咬住他的虎口。
她咬得極其拼命,很快,就嚐到了血腥味。
可容遠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不為所動。
瘋了!這傢伙一定是瘋了吧!
葉冉咬得牙齒痠軟,鬆開他,看到他虎口上滲出血絲的傷口,惡狠狠的瞪著他道:「不要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欺負的軟柿子。」
看著她像發怒小獸般的眼神,容遠嗤笑一聲:「是麼,那我倒要看看,你變得能有多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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