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沁涼入骨的涼意,讓她輕輕瑟縮了一下。
睜開杏眸,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厲雲天。
他微垂著比女人還要纖長的睫毛,她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視線緩緩從他深邃的眼窩,掃到挺直的鼻樑,稜角分明的臉上。
她的心跳不由加快。
唇被他吻得腫了,他似乎要把她整個吞噬下去一樣。有些刺刺的疼痛。
她默默承受著。
他的吻,從她唇瓣,落到臉腮,粉頸,再到纖細的鎖骨,她突然有些害怕。
雖然她知道他們是夫妻,以前肯定沒少親熱過,可是對失去了過往記憶的她來說,她還沒有被任何男人碰觸過。
心裡本能的羞怯害怕。
浴袍領子大,被他稍微一扯,大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她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想把浴袍重新裹好:「厲雲天,我們不要繼續了好不好?」
厲雲天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把她亂動的雙手扣住放到她頭頂,沁涼的薄唇,從她起伏不定的鎖骨,繼續往下,江璃頭皮一麻,嗡的一聲炸開。
雙手揪住他的頭髮,想把他扯開。
可是她纖細的肩膀,被他力道極大的按住,讓她動彈不得。
她雖然高挑,但骨骼纖細柔軟,彷彿一捏就會碎。
皮膚又白又滑,在燈光下泛著羊脂白玉般的光澤。
看著他越來越放肆的舉動,她睫毛抖動得厲害:「厲雲天,你清醒點好不好,我現在不想做那種……」
厲雲天氣得咬了她一口,抬起頭,眼底泛紅,隱忍壓抑著渴望。
他吻得那麼重,捏得她那麼疼,她哪裡敢把自己交給他?
她願意和他親親抱抱,儘可能給他溫暖。
可是要和他做到最親熱的地步,不是她矯情,而是記憶的空白讓她害怕和慌亂。
她不想讓他誤會,也不想刺激到他,她放軟聲音:「下次好不好?今晚你還沒吃飯,我陪你吃點東西吧。」
他深深的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你在怕什麼?」
「我……」
「你和厲雲川做過嗎?」
他腦海裡彷彿又浮現出了厲雲川的聲音,他對他冷笑著,囂張的說,他和她睡了無數次,她的滋味很不錯……
那些話,每次讓他想起來,都扎心萬分,他猛地鬆開她,後退了兩步。
看到他猩紅的眼睛,江璃黛眉一蹙,伸手去觸碰他的臉,被他用力扣住了手腕。
疼得她倒吸了口氣。
但比起手腕上的疼痛,讓她真正難受的,是他剛剛的質疑。
「沒有,我和他什麼都沒有做過。」她委屈的瞪著他。
然而,情緒失控的他,已經聽不進她說了什麼,他激動的扣住她的肩膀,警告道:「不準讓他碰你,絕對不許!」
江璃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鷙氣息嚇到了。
難道,他的病又犯了?
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他捏碎了,江璃低頭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從魔怔中緩過來。
她抬頭看著他:「雲天,你別相信他說的,我沒有被他碰過,如果他這麼說,只是為了刺激你。」
他哦了一聲,低下頭,不敢再看她一眼,就像認識到自己錯誤的小孩子一樣老實了。
這時,門鈴響了。
應該是趙銘去醫院把她親手做的飯菜送來了吧?
江璃推開他,朝浴室門口走去,厲雲天以為她奢生氣了,要離開他,趕緊伸手把她身子扳過來,把她嚇了一跳:「幹嘛?我只是過去開下門,估計是趙特助送飯過來了。」
厲雲天不由分說,挑起她下顎,低頭就吻了下去。
他心慌的不行,如果連她也離他而去,那他還有什麼?
江璃被他吻得太痛,有些受不了,可她越是抗拒,他越是不肯就這麼罷休。
掙脫不開,她憤怒的咬他,他任由她咬著,就是不放開她。
血腥味在彼此口腔裡蔓延,她知道他肯定被咬疼了,可他就是死死吻住她不放,而且,吻得越發的深入,蠻橫。
甚至,把她的浴袍扯掉。
浴袍裡面什麼都沒穿,一扯開,就全部暴露在他眼前。
她憤怒的瞪著他,卻怎麼都推不開他的強勢欺壓。漸漸地,她抵抗的力量越來越小。
她的記憶是空白的,沒有過和他的親熱,可此刻他一點都不溫柔,他的氣息和動作,卻像是刻入了她的骨血裡一半熟稔自然。
就在她被吻得暈暈呼呼時,久未被侵犯過的地方突然一疼。
她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可下一秒,唇就被他再次堵住,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半推半就的,她只能任由他採擷,小臉一陣青一陣白。
糾纏中,他抱著她從浴室到了房間。
結束後,她拿被子蓋住自己紅痕遍佈的身子,背對著他,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
看著她一副不理不睬的氣鼓鼓樣子,厲雲天心裡悶疼,修長手臂從她脖頸下穿過去,把她摟入懷裡,讓她脊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江璃用力拍打他的手,他不為所動,怎麼都無法把他推開。
他吻了吻她的秀髮,讓她心臟一陣不爭氣的緊縮。
可不管他怎麼示好安撫,她都不想理他。
他嘆口氣起床,到浴室簡單衝了個澡,然後拿著毛巾出來替她擦試黏呼呼的身子。
江璃羞惱萬分。
她今晚算是見識了,和男人抵抗,最終只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奪過他手中的毛巾,她一把扔到地上,眼眶通紅的瞪他:「你別碰我。」
雖然他不至於讓她疼得厲害,可他這種不顧她意願就強來的性子,讓她無法接受。
她得讓他明白,她是有原則和脾氣的,不能任由他欺負。
僵凝了好幾分鐘,江璃才抬頭看向他。
厲雲天低垂著腦袋,一臉的緊張和心虛,嗓音低啞的問:「你生氣了,不要我了嗎?」
江璃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她是他僅剩不多的溫暖與慰藉了,如果連她都不要他了,他也許會瘋掉的。
她想從被子裡鑽出來,抱一抱他,但想到自己未著寸縷,還是老老實實呆在被窩裡吧:「下次,你一定要徵求我的同意,否則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厲雲天低低地‘嗯’了一聲。
很多時候,情緒不受控制,他只想索取更多一點她身上的溫暖,那樣他就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見他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江璃有些心酸,但面上依舊一副生他氣的樣子:「如果想讓我原諒你,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厲雲天薄唇微抿,一瞬不瞬看著她。
江璃被他看得心臟怦怦直跳,她垂了垂眼斂,平復一下紊亂的心跳後,才繼續道:「我要你好好配合治病。」
厲雲天的呼吸微微窒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皸裂的痛苦,幽沉的視線挪向別處,不再看她:「看了一年了,沒有用的。」
低沉暗啞的語氣裡,帶著無可名狀的消沉頹喪。
江璃心裡其實也明白,即便是找到琳娜的那個老師,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治癒他。
不過,如果連治癒的信心都沒有,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琳娜說,她的一位老師可以幫到你。」
「想治好我很難。」他坐到床邊,揉了下她的腦袋:「不早了,睡吧。」
江璃一把握住他的手,杏眸裡蒙上了一層水霧:「厲雲天,我是認真的在警告你,你要是不治病,我就不理你了。」
看著她孩子氣般的語氣與神態,厲雲天被她逗笑:「我一直都在治,沒有停過藥。」
只是,沒什麼效果。
江璃埋首在他懷裡,長長的睫毛眨動時劃過他的肌膚,癢癢的,他想說點什麼,卻忽然發現,一滴滴眼淚,滴落在自己手臂上。
「怎麼又哭了?」他有些慌亂無措。
以前她不是這麼愛哭的人啊。
其實,江璃不是想哭,而是她發現,只有她的眼淚,才能觸動他的內心,才會讓他對她生出憐惜。
一旦他動了憐惜之情,她才好提要求。
她也不說話,只是讓一滴滴熱淚,不停的滴落下來,像一顆顆小石子,敲擊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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