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沒錯,在級別和出身上,她確實沒有資格安排他。
向他彙報了邊境最新情況後,她離開辦公室。
隊長等在外面,看著臉色不太好的她,小聲問:「三公子為難你了嗎?」
想想莊凜公事公辦,和她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越發猜不透他的心思和目的,看著隊長關心的眼神,她搖頭:「沒有。他只是對工作比較嚴格挑剔。」
「那就好。」
晚上,忙完一天的御琰累得不行,莊凜沒來之前還好,來了之後她全身神經都緊繃著,感覺比以前累多了。
洗漱完,她習慣性的拿著望遠鏡,走到宿舍頂樓。
每晚睡覺前,她都會看一下營地四周的情況。
這邊不比城市,連普通的鄉鎮都比不上,四周沒有路燈,黑漆漆一片,顯得有些壓抑沉重。
沒有察覺到異常,她在陽臺上靠了會兒。
經歷過戰火,這個地方還滿目瘡痍。
她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氣,正準備返回宿舍,突然聽到斜對面宿舍傳來一聲聲響,她趕緊拿起望遠鏡。
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撿起掉在地上的臉盆走進了洗澡房,她拿望遠鏡看過去時,他正在脫身上的衣服,她看到了他勁瘦精悍的腰身。
脫掉上衣後,他又解開皮帶,將長褲脫下。
健碩精瘦的身上,只著一條深紫色內褲。
御琰腦子裡一懵,忘了拿開手上的望遠鏡。
雖然莊凜曾對她做過不要臉的事,可她從未睜開眼睛看過他的身體。
望遠鏡裡的男人,彷彿近在咫尺。
色澤健康的肌膚,流暢優美的肌肉線條,精悍健碩的體格,沒有一絲贅肉,簡直是迷死人不償命。
他背對著她,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肌膚上好似鍍了一層佛光,肩胛骨隆起,像一對漂亮性感的小翅膀,腰部勁實精細,還有那兩條傲人大長腿……
御琰不由得蹙眉,這王八蛋洗澡都不關門的嗎,故意想誘惑誰是吧。
就在她準備收回視線時,他突然轉過身。
她不小心看到了他前面。
這裡沒有沖澡的花灑,他在臉盆裡接了水,拿著毛巾擦洗身子。
滴滴水珠從他胸膛,沒入腰腹,那張馳有力的肌肉,盡數曝露在空氣裡,緊窄的腰腹,性感的人魚線……
御琰手一抖,不敢繼續往下看,望遠鏡猝不及防的掉到了欄杆下。
聽到望遠鏡被摔碎的聲音,她懊惱不已。
該死的,她剛剛究竟在做什麼?居然看她最討厭的男人洗澡?
她拍了拍臉頰,趕緊轉身,朝樓下走去。
看到摔到地上的望遠鏡,她加快了步伐去撿。
剛要撿起來,突然一隻修長好看的手,先她一步,把摔壞的望遠鏡撿了起來。
莊凜只穿了條長褲,和一件白襯衫,可能出來得急,衣襬沒有扎進褲腰裡,鬆鬆垮垮的,釦子只繫了兩顆,胸前健碩結實的肌理若隱若現,透著幾分狂野性感。
御琰的視線,不知怎麼定格在了他腰腹上。
他雖然令人討厭,可身上確實有種讓人血脈噴張的魅力。
「御小姐癖好真特殊,喜歡大晚上拿著望遠鏡,看男人洗澡。」他慵懶散漫的語氣,帶著嘲諷:「盯著我褲子看什麼?剛剛在望遠鏡裡還沒有看夠?」
御琰呼吸一窒,有些面紅耳赤,努力擠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男人不都一個樣,真以為自己有多好看?」
下一瞬,她精緻的下巴就被他用力鉗住了。
他邪肆妖孽的臉朝她靠近了幾分,她不得不對上他漂亮的桃花眼,離得近了,她發現他睫毛又黑又長,比她的還要濃密,和他對視,就像掉進了黑洞裡,怎麼都無法脫困而出。
氣壓漸低,他鼻端的氣息縈繞在她四周,突來的親密,讓她黛眉緊蹙,十分的不安。
她從小在部隊長大,接觸的幾乎都是男人。
長得好看的,不是沒有。
可是像莊凜這樣的,卻是絕無僅有。單單他這雙眼睛,她覺得看久了,都有種誘惑到窒息的感覺。
危險又狂肆,裡面湧動的暗流與情愫,是她看不懂也不想懂的。
「不好看,你還拿著望遠鏡看?」莊凜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唇角:「是不是大晚上的太餓了,想要被疼?」
啪!御琰揚手,甩了他一巴掌。
他明明可以避開,卻硬生生捱了一下。
打完御琰就有些後悔了。
因為這王八蛋眼中閃爍出了野獸般的光,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他的陷阱。
果然,只聽他陰測測道:「給你兩個選擇,一,跟我回房。二,跑一百圈,跑不完,不準睡覺。」
他的表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御琰垂在身側的雙手,用力攥成拳頭,壓抑已久的怒火,遏制不住的發作了:「莊凜,你故意的吧?那麼多地方你可以視察,偏要跑來這裡。在帝都,你還沒玩夠嗎,非要來這裡……」
莊凜冷笑著打斷她的話:「沒錯,特麼的老子就想折磨你,不去跑步是嗎?那就回屋伺候我!」
說著,扣住她的手腕,就朝她的宿舍走去。
御琰咬了咬牙,毫不示弱的揚起下巴:「回屋伺候你?莊凜你是不是沒睡醒?我就算伺候一頭豬,都不想被你沾染。你智商是不是負數?我已經說過幾次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陰魂不散的追著我幹什麼?別說跑一百圈,就是兩百圈也行,我寧願跑的累死,也絕不會伺候你。」
莊凜氣得嘴角微微抽搐,恨不能把她抽筋剝皮,聲音冷冽到極致:「好,兩百圈,去跑吧!」
御琰深吸了口氣,立刻朝操場跑去。
天空暗沉沉的,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吸進肺裡的空氣,都是冷的。
莊凜穿著單薄的衣褲,站在操場一邊,看著身形纖瘦,卻跑得格外認真的御琰,眼底的光芒很複雜。
儘管天氣很冷,御琰卻跑出了汗,每每經過負手而立的莊凜身邊時,她都會咬牙切齒的報出跑過的圈數。
她已經跑到了第十圈。
跑到第二十圈時,腿有些發麻,失去知覺一般。
她摔倒了,又重新爬起來繼續跑。
她是軍人,她不怕苦不怕累,她怕的,是被莊凜羞辱、折騰。
她跑到第三十圈時,莊凜發現她睫毛上,覆著層冰霜。
她仍然在跑著,哪怕摔倒在地上,站不起來了,可她也不願放棄,雙手撐在地面上,一點一點往前爬。
莊凜站在寒風裡,如雕塑般,一動不動,身體被凍得快要僵了,可是比起身體的冷,更冷的,是他的心!
他死死盯著在地上爬的死女人。
嘴角慣常帶著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起來,顯得酷寒無比。
都以為他高高在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實際上,這些年他一直困在對那個女孩的相思裡,無法自拔。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要為了她,瘋狂至此。
看著她寧願累死也不願向他低頭服軟的樣子,他又心疼又憤怒,又覺得悲哀。
不該再這麼執著了,可是,一旦他放棄,他倆之間,就真的會斷了那根風箏線,再無絲毫交集。
他必須死死抓住那根搖搖欲斷的線。
對她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可能,會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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