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對著自己最喜歡的女人，他也完全沒有了該有的衝動。
就算是剛剛那種纏綿的親吻，也激不起他絲毫情緒波動，他的血，還是冷的。
「趙銘，你派人去那個村裡，找藏河神醫問一下，我解蠱後是不是會留下後遺症。」
「好的，厲少。」
厲雲天拿出手機，面色深沉的撥打了方嶠電話。
一接通，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方嶠有些鄙夷的道：「從我結束通話電話到現在，才二十分鐘，厲雲天，你能力弱爆了。」
厲雲天劍眉微微上挑：「你一個很難有機會碰女人的傢伙，也好意思嘲笑我這個隨時都有女人吃的人？」
方嶠被他噎了一下，幾秒後才開口：「你特麼現在不會還在……不對，你氣息平穩，根本不是再做那種事。說吧，打我電話什麼事？」
「江璃說，顏蓁心臟出問題了，最多還有五年時間。」
方嶠呼吸一窒，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知道了。」
此時，方嶠正在浴室裡洗澡。
站在花灑下，他將水溫調成冷水。
腦海裡不斷迴響著厲雲天剛才的話，顏蓁只有五年時間了。
手機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他卻沒有聽到，只顧閉著眼睛，沉浸在震驚和心痛中。
顏蓁回房間拿東西，聽到浴室裡手機鈴聲一直響，她微微疑惑。
方嶠不是在裡面洗澡嗎，手機響了，他難道聽不到？
還是他腿不方便發生了什麼意外？
走到浴室門口，她敲了敲門：「姓方的！」
方嶠沒有應聲。
「方嶠，你怎麼了？」
浴室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方嶠清冷修長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視線裡。
烏黑的短髮還在滴著水珠，漆黑劍眉下，狹長鳳眸暗沉得好似看不到一絲光亮，髮梢的水珠從他冷峻的臉上滾落而下，落到他俊美的下頜，性感的喉嚨……
她的視線，順著水珠往下移，見他只在腰間繫了條浴巾，且還是她的浴巾，她的臉猛地一紅：「姓方的，誰讓你係我浴巾的？」
方嶠沒有說話，只是眸光沉沉的看著她。
顏蓁被他看得無所適從，頭皮發麻：「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方嶠邁開修長雙腿，一步步朝她靠近，嗓音低沉黯啞：「顏蓁。」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鳳眸裡溢著猩紅的血絲，額頭青色血管微突，像是努力壓抑著什麼情緒一樣。
她不由往後退了幾步，他卻步步緊逼，直到將她抵到門框上。
這時，傭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顏小姐，剛剛雲熠打電話，約你晚上一起吃飯。」
顏蓁還來不及開口，方嶠便替她做了回答：「你告訴姓雲的，以後顏蓁都不會再和他一起吃飯。」
「姓方的！」顏蓁不滿的瞪著他：「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說著，她用力要將他推開。
可是雙手剛抵上他肩膀，就被他帶著薄繭的手牢牢握住。
他看著她，嗓音低沉，一字一頓：「因為，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
顏蓁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直接拒絕的話，她已經說不出口，因為，方嶠放棄了復仇，要幫她爸爸翻案。
如果真的可以翻案，那麼，他欠他們的，就會少很多。
而他要揹負的良心譴責，和方老爺子以及月浦、港澳那邊聯手施加的壓力，她無法想象有多少。
他的處境以後會艱難萬分的。
她只覺得喉嚨發澀，堵得說不出話來。
幾縷髮絲落在頰邊，她脊背緊抵在門框上，心跳亂了節拍。
靜靜地互相凝視良久，方嶠再次重申：「顏蓁，我想待在你和檸檸身邊，以最近的距離，照顧你們。」
他撥出來的氣息近在咫尺，像烙鐵般印在她的心口，滾燙的溫度讓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收緊。
她鼻子一陣酸澀，撇過頭，不再看他：「就算能翻案，你可以讓我爸爸重新活過來嗎？」
「那我的父親呢？誰能讓他死而復生？還有，家族那麼多的堂兄弟姐妹，都慘遭毒手，還有我大哥，以及我媽，一個慘死，一個被敵人欺辱，瘋癲了那麼多年，這些仇怨，誰來補救？雖然我方家的人，世代經營著地下世界生意，可也取之有道，沒有做過多少窮兇極惡之事，罪不至死。」
「可是……」顏蓁無言以對。
的確，就算是混黑的，方家祖訓嚴明，盜亦有道。
她有理由恨他的報復，他也有必須報仇的使命和信念。
如今，已經說不清誰欠誰的血仇更深一層。
他身上絲絲縷縷的清冽氣息不斷沁入她的鼻端，讓她心口莫名麻了一下。
這樣的感覺來得如此強烈自然，卻又讓她無比惱火。
一直都想擺脫他，真正的忘掉他，可是做起來，卻無比艱難。
當年第一眼看見他，便是一眼天荒，無法自拔。
恨也恨過，怨也怨過，傷也傷過，可還是無法真正將他從心底剔除。
她抬起淚濛濛的眼睫，凝視著他的臉。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仔細看過他了，他冷峻依舊，雋逸依舊，只是，多了些滄桑的味道。
她用力咬住唇瓣，提醒自己清醒一點。不要再被他迷惑。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過幾遍了。」顏蓁用力掙脫他的懷抱，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她指尖握住門把，打算拉門離開。
心臟卻忽然劇烈的絞痛起來，她臉上的血色褪盡，無力的蹲了下來。
方嶠見她捂著心口，難受不已，快要窒息的樣子，趕緊走到床頭，從裡面拿出她吃的緩解心臟絞痛的藥丸：「張嘴。」
他怎會知道她心臟有問題？！
她搖了搖快要炸裂的腦袋，朝他嘶吼：「破鏡無法重圓，我們之間的仇恨，也永遠不可能真正消除。姓方的，請你走吧，別再糾纏著我。否則，誰也過不好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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