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手抄在褲兜,稜角分明的輪廓掩映在薄光裡,深邃的眼睛漆黑如墨,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冷酷淡漠,彷彿一尊沒有任何溫度的雕塑。
他身後的葉馨穿著一襲長裙,肩上披著鑲嵌著細鑽的小西裝,臉上化著精緻無比的妝容。她緊跟在厲雲天身後,唇角漾著勢在必得的笑。
他們訂的包廂,在走廊盡頭那間。
過去時,必須從江璃身邊經過。
江璃一個大活人站在這裡,他們不可能看不到。
厲雲天淡淡的看過來,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她是空氣般不存在。
他身後的葉馨也看到了江璃,眼底閃過一抹厭恨,快走幾步,挽住了他的手臂。
若是以前,他會立馬毫不客氣的甩開她。
可現在,他沒有將她甩開,而是任她挽著。
江璃黛眉緊蹙。
他為什麼可以忍受葉馨的觸碰了?
她滿腹疑問,不過,並沒有上前阻止二人。
程宇見她久久不進來,拉開包廂門,恰好看到厲雲天和葉馨走過去的背影。
「咦,那不是厲雲天嗎?我以為他回來後,第一個見的女人,會是你呢。最近帝都一直在瘋傳,厲雲天和葉馨公主關係親密,好事將近,難道是真的?」
「不可能。」
如果厲雲天真的無情無慾,不懂情愛了,那他對葉馨,應該也不會有任何感覺的。
也許,他在謀劃著什麼。
畢竟,葉馨給他下蠱,讓他受盡了折磨,他怎麼可能放過她?
見她一臉平靜,程宇十分不解:「我說,你看著厲雲天帶著別的女人進了包廂,一點都不生氣嗎?」
若說一點也不生氣,那絕對是假的。
可她願意選擇相信厲雲天,只是,葉馨會是最大的變數,畢竟,這女人身份太尊貴,手段又太卑劣。
連給人下蠱這樣陰損的事,都做得出來,她會不會又使出什麼別的卑鄙手段?
葉冉在桌子下面,踢了程宇一下:「程公子,你別吃飽撐的挑撥厲少和我璃神,不然我饒不了你。」
「嗯,就是。我不發作,是想聽聽他倆在那包間裡,說了什麼。」
程宇忍不住嗤笑一聲:「江璃,這家飯店檔次這麼高,隔音效果極佳,你怎麼偷聽啊?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得罪了葉馨那個蛇蠍。」
「當然不是我親自去偷聽啦。」
看到拿著選單,準備去厲雲天那邊的包廂點菜的服務員,江璃將手上帶有錄音功能的手錶摘下來交給她:「等下偷偷放進厲少他們的包間,別被他們發現了,到時候這隻表就送給你。」
看著這麼精緻名貴的表,最起碼,也得幾十萬吧,服務員欣喜萬分,點頭道:「好的,江小姐。」
就在這時,顏蓁從他們的包間門口經過,江璃和葉冉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她了,趕緊跑到門口讓她過來。
顏蓁便和一起來的那幾個唱片公司的負責人以及合作的男藝人揮手作別,進了江璃他們的包間。
葉冉快人快語問:「顏姐,你氣色不如前段時間,是不是太辛苦了啊?」
顏蓁點點頭:「嗯,行程排的有點滿。」
江璃看出了她有心事,忍不住小聲問:「你到底怎麼了?」
顏蓁猶豫了半晌,低聲道:「我心臟最近不太舒服,醫生說,就算積極配合治療,最多也就五年左右。」
江璃和葉冉面面相覷,都被嚇到了:「這麼嚴重?」
程宇大咧咧道:「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就算癌症晚期,也有治癒的可能,只要你捨得花錢。心臟不好,可以做換心手術。你現在是新晉歌后,根本不差錢對吧。」
顏蓁苦笑:「那也要有適合的心臟才行。」
江璃問:「方少知道嗎?」
顏蓁搖頭:「我的事,沒必要告訴他。希望你們能夠替我保密。」
要是方嶠知道她活不了幾年,也許,會搶走檸檸,她還希望,在有生之年,和女兒多一點相處時間,直到她不行的那一天,再把檸檸交給他。
江璃還來不及勸她,她的手機就響了,當接聽了電話後,她情緒有些激動道:「他傷還沒好,就跑到公寓看檸檸了?」
傭人無奈道:「是啊,方少非要進門,我根本不敢阻攔啊。」
「我馬上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顏蓁立刻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們慢用。」
「用不用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助理在樓下車裡等著。」
目送她離開包間的清瘦背影,江璃暗暗揪心,她心臟不好的事,要不要告訴方嶠呢?
她現在就算在歌壇闖出了一片天,可畢竟只是個藝人,人脈和財力方面,根本不可能和方嶠相提並論。
她找不到合適的心臟,未必方嶠也找不到。
還有五年的時間,只要及時去尋找,總能找到的吧。
顏蓁匆匆趕回公寓,本以為氣氛會很僵,沒想到,檸檸和方嶠玩的很融洽。
平時淡漠寡言,從來不笑,深沉得令人難以揣測的方嶠,在面對檸檸時,溫柔多話,滿滿的父愛流露。
檸檸也是開心的很,一口一個爸爸的叫他。
地上的拼圖已經拼好,她正在畫畫,方嶠坐在旁邊認真的看著,不時的指點她哪裡需要稍加修改。
顏蓁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父女倆居然一個都沒發現她,還是傭人從廚房出來看到了她:「顏小姐,你回來了。」
檸檸回頭,朝她看了一眼,心虛的低下頭:「媽咪,我和爸爸只玩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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