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蓁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如果能回來,我以後除了看望檸檸,不會再糾纏你,也不會提無理要求。」
顏蓁心臟一陣陣緊縮。
造化弄人,她喜歡他的時候,他對她居心叵測,若即若離。
她歷盡生死悲歡,要將他從生命中徹底剔除時,他又對她死纏爛打。
不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她,也不想知道他是不是想重修舊好。
因為她明白,摔碎了鏡子,是不可能完好無缺的重圓的。
她轉過身,看向他清雋淡漠的臉,眼底閃過絲絲痛楚。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像年歲悠遠的陳年老酒,就算沉默疏冷,依舊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可她,已經不想再被他蠱惑。
微微抿了下唇,她淡淡道:「我相信沒有你辦不成的事,你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只要我現在陪你到天亮,你順利回來後,就不會再糾纏我?」
「我說話算話。」
「還有兩三個小時,你能做什麼?」
「我們去陽臺上坐坐?」
顏蓁看了他一眼:「好。」
二人坐在陽臺上,四周擺著幾盆綠植,因為樓層極高,地勢又好,視野極其開闊,而且,天上一輪明月,暮春的風,帶來遠處的縷縷花香。
方嶠不是話多的人,顏蓁如今也變得和他一樣沉默,不是對著檸檸,她一般都不怎麼開口。
所以,都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還記得認識兩個多月的時候,我帶你打過一次飛碟嗎?」
顏蓁點點頭,陷入久遠的回憶,唇邊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淡笑:「記得,我槍法太差,一個飛碟都沒打中過。還是你握著我的手,最後才打中了一個。」
方嶠從腰間拿出一把槍,拉她起來。
她疑惑的問:「幹嘛?」
「再教你打一次槍。」
看著他狹長深沉的鳳眸,她睫毛輕輕顫了顫。
帶她回到練武所用的房間,他將槍交到她手中,走到她身後。
她用力抿了抿唇,如果是一年多前她最恨他的時候,她可能會拿槍,直接命中他心臟。
而現在,她心裡只有無盡的悲哀和無奈。
走神間,方嶠站到了她身後,堅實的胸膛,貼到了她脊背上,夜風吹來,感受到他的親密貼近,她眼眶裡不禁湧出一股熱霧。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握到了她拿槍的小手上。他的臉,貼近了她的臉。
耳邊是他若有若無,時輕時重的呼吸。
她心裡亂成了一團,眼神飄忽不定,在他握著她的手,即將扣動扳機時,她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用極快的語速,道:「方嶠,就算我不會接受你弟弟方凌,可我也會接受其他男人。他不介意我結過婚,還有個女兒。他很包容我,和他相處,我覺得輕鬆溫暖,我已經答應了和他交往。」
方嶠身子一僵,一股肆虐的疼痛,襲捲了他的心臟。
終究,結束就是結束,不會再有奇蹟出現了。
他沒有問,那個男人是誰,握著槍的手,一點一點垂了下來。
心頭泛起深深的無力感,疼得窒息。
可顏蓁,不想去顧及他的感受。
因為她在監獄的那五年,已經傷得體無完膚,那一道道的心傷,不可能不留痕。
何況,方老爺子還在背地裡威脅著她,她要是繼續和方嶠糾纏,自己的女兒和母親,隨時都會出事。
她不想再為了這個男人,讓自己和自己的親人,遭遇任何不測。
那場飛蛾撲火般一廂情願的婚姻裡,她痛過,哭過,恨過……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去愛一個人了。
是他帶給了她痛苦,也教會了她成長!
他們,再也沒有回頭路。
方嶠用力抿了下唇,把槍收了起來。再看向顏蓁的眼神,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你喜歡就好。」
他走到她面前,骨節分明的大掌想要握住她手腕,但想到她方才說的話,又硬生生收了回來,嗓音低沉喑啞的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顏蓁點了點頭,兩人一起下樓。
一輛銀白色轎車停在不遠處,看到兩人過來,車裡下來一個高大帥氣的年輕男人,朝他們走來。
顏蓁淡淡道:「是我發資訊讓雲熠過來接我的。」
方嶠臉色一沉,情緒不自覺的浮出點暴躁,但他向來冷靜剋制慣了,再激烈的情緒也不會表露在臉上。
雲熠耳根有些泛紅,眼底都是最顏蓁毫無保留的欣賞和喜歡。
只是一眼,方嶠就能看出來,雲熠是真心喜歡她。
只是一想到,以後他的女兒,可能會喊別的男人爹地,他心裡像是被貓爪子撓似的。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將雲熠暴打一頓,還是不顧顏蓁的意願,強行將她搶回來?
那樣,只會加深她對他的恨意。
不想再看到她撕心裂肺失眠厭食的模樣,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只要她覺得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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