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蹲下來,跪到他身邊。看著他冷峻緊繃的輪廓,杏眸裡蒙上了一層水霧:「你已經跪了很久了,我想老太太泉下有知的話,也不想看到你這樣。你先回去泡個澡,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要是倒下了,他們最最放心不下的葉馨,誰來照顧呢?」
厲雲天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緩緩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傘,撐到兩人頭頂。
剛要離開,忽然發現不遠處灌木叢中有人影閃動。
他在墓前跪了將近兩個小時,都沒有發現有人隱蔽在四周。若不是那人不小心發出細微的動靜,他可能還會覺察不到。
對方應該是個高手。
想到老太太的死……他眉眼沉了沉,握住準備往前走的江璃的手腕。
江璃一怔,能感覺到他握著她手腕的動作,十分強硬。
四周十分靜謐,靜得只有雨水滴落到大傘上的聲音,以及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一陣料峭寒風颳過來,她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似乎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卻又悶得讓她難以喘息。
但她經歷過太多的生死和風浪,他的任何選擇,她都有考慮到。
他緊抿著薄唇,沉默了許久,久到她以為他說不出口。
可他卻終於開口了:「江璃,我打算遵從奶奶的遺言。」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她的心,還是狠狠一顫,疼得快要窒息。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唇角還是扯出一抹笑:「我尊重你的決定。其實那天葉老太太找我,也是讓我成全你和葉馨,當時我拒絕得很乾脆,可我沒想到會釀成那樣的後果。」
她鼻子很酸,極力剋制著從心底深處湧出來的悲愴,裝作不是那麼在意:「我們從一開始,也許就是錯誤的。你娶葉馨也好,我也不想再這麼累了。愛你,就像一直在大大小小的戰役中浮沉。」
厲雲天眸色一緊,握著她手腕也愈發用力,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線。
江璃看得出來他的矛盾掙扎,感情和親情,往往是最難選擇的命題。
更何況,老太太的死橫在他倆之間,誰都沒有辦法跨過這道鴻溝。
視線不知不覺,被淚水模糊。
從今往後,眼前這個男人,就再也不屬於她了。
深深吸了口氣,她想要抽回手腕,他卻緊扣著她不肯鬆開。
她抬頭看著他,他也死死盯著她。
她的唇瓣顫抖起來,鼻頭越發酸澀難抑:「都已經說好了,為什麼還不放手?」
她沒有怪他,也沒有怨他。
只有心疼。對,她心疼他。
不想他那麼愧疚和悲痛,那隻會加重他的病情。
如果註定只能二選一,那麼,他放開她,才是最好的結局。
厲雲天閉了閉佈滿紅血絲的眼,深感無力的道:「葉馨是我推卸不掉的責任。」
江璃心臟一緊,等緩過這口氣,她點點頭:「好,以後我不會再出現你眼前。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會當做陌生人。你結婚也不用給我發請柬,我不想見證,更不想送上祝福。」
說完,她先一步離開。
走了好幾步,她終究是沒有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沉沉目光,依依不捨的膠著在她身上。
這一刻,似乎被遺棄的人是他一樣。
他扔掉了黑傘,站在雨霧下,明明身形挺拔如初,卻透著無盡的寂寥,孤單。
可她明白,從今往後,應該給他溫暖的那個人,不再是她,而是葉馨了。
在她聽到老太太臨終遺言時,她就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局。
盯著江璃漸漸消失在雨霧裡的身影,厲雲天攥緊了拳頭。
同時,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先前發出過動靜的灌木叢。
在江璃離開後,那躲藏著的人也悄無聲息的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璃全身心投入到新戲的拍攝中。
因為新戲是青春勵志劇,裡邊有女主滑雪的場景。
她不習慣用替身,導演也建議她想要達到最理想的效果,最好是每一個鏡頭,都親力親為。
所以,她決定去學習滑雪,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滑的像那麼回事,拍出來的鏡頭好看一點。
她正在為找誰教她滑雪犯愁,很多天沒有出現過的駱秋,上門自薦,說是可以讓她在最短時間內,滑的最好看。
江璃表示懷疑,他說自己拿過國際滑雪大獎,於是,她就同意了。
驅車前往機場的途中,駱秋瞥著她清瘦的樣子,嘖嘖道:「瘦的太離譜了,真心不好看。胸都沒有幾兩肉了,你是不是吃的東西都餵狗了?」
這傢伙說話真是太不中聽了,江璃沒好氣道:「不會說人話,駱先生就別說了,可以嗎?」
駱秋氣得一個字都不說了。
雲鼎集團總裁辦,趙銘進來後,稟報道:「厲少,剛剛得到訊息,江小姐跟著駱先生,去千里之外的冰城學滑雪了。」
厲雲天臉色一沉:「去冰城學滑雪?」
「是的。江小姐新戲有滑雪的場景。」
厲雲天哦了一聲,揉了揉眉心,問:「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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