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看著他,淡漠的嗓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不耐煩。
厲雲天嚥了下口裡的血腥氣,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彷彿要看穿她靈魂。
他知道自己傷了她之後,她不會輕易原諒他。
他自己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不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麼一發燒,就變得如此失控絕情,往她心上戳刀子。
可是讓他放手,他捨不得。
他向來自負狂傲,橫行無忌,可現在,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怕自己會再次傷她,讓她離他越來越遠。
他暗流湧動的痛苦眼神,讓江璃有些疑惑。
似乎,他並不是完全不在乎她。可他為什麼會在發燒時那樣冷漠殘酷的對她?
「江璃,不要離開我,我以後會彌補你的。」他俯首,貼到她耳邊,吻她耳垂,拉著她的手往他小腹下按去:「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江璃觸電般的收回手,想要對他無恥的行為甩上一巴掌,門口突然一道溫柔恬靜的聲音響起:「雲天哥哥?」
葉馨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刺進江璃心臟。
他有了葉馨,還要哄騙她繼續迷戀他,真是太渣了。
堆積在心裡的負面情緒,一下子爆發,她用力推他,沒想到這次居然將他推開。
她譏誚一笑,果然,葉馨一來,他就變了。
她從病床上坐起來,剛要下床,厲雲天就像頭髮怒的野獸朝她撲來。
她重新被壓回病床上,小巧的下頜被他用力掐住,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那股兇悍野蠻的勁兒,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剝。
彼此唇腔裡,血腥味蔓延。
到底是顧及葉馨的存在,他沒有對她做出更加過份的事。
江璃從病床上下來,看到站在門口戴著口罩的葉馨,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黑白分明,楚楚可憐,她一個女人看了都想抱在懷裡好好保護,更別說男人了。
「江璃,她是葉馨,我和她……」
江璃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他和葉馨的事,冷冷道:「你們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沒有再看他一眼,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次,厲雲天沒有追上去。
江璃站在電梯裡,面無表情看著光潔如鏡的梯面上,她慘白的臉色,渾身止不住的顫慄。
直到江璃離開病房許久,厲雲天的視線才從門口收回來落到削瘦的葉馨身上。
葉馨見他終於看她,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提著保溫杯,走進病房:「我熬了你以前最喜歡吃的小米紫薯粥。」
厲雲天冷冷道:「葉馨,我現在喜歡的是糯米山藥粥。」
葉馨呼吸一窒。
她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大概是覺得他清醒後,態度和前幾天發燒中完全不一樣了。
前幾天他看著她的眼神,冷漠中帶著一絲憐惜和愧疚。
可現在,他的眼神,就像看親人一樣,雖不至於冷如寒霜,卻也沒多少溫情。
厲雲天不知道自己發燒那幾天,和葉馨做過什麼,但有些話,他必須和她說清楚。
他彈了根菸出來,正要用打火機點燃,葉馨削瘦的小手伸過來將他唇間的煙拿走。
「醫生說過,這段時間你不能抽菸。」
厲雲天沒有強行將煙抽回來,而是重新從煙盒裡彈了一根。
看著他桀驁不馴的樣子,葉馨蹙眉。
他骨子裡就是個狂霸跩的人,他想做什麼,沒人能阻止得了他。
就算她腦子裡有關於她的模糊片段,她還是左右不了他。
厲雲天不給她更多思考空間,問:「葉馨,你不問我剛剛離開的女人是誰嗎?」
葉馨看著他完美無瑕的臉,聲細如蚊道:「我聽趙特助說了,她是你法律意義上的太太。」
厲雲天點燃了煙,微眯著眸子吸了口,緩緩吐出煙霧:「她還是我真正的、唯一的的女人。葉馨,你和奶奶都是我的親人,我以後會照顧好你們。」
他話中的意思,是在提醒她,她在他心中,只是親人。
不可能再延伸出別的感情。
原來,他真正絕情冷酷以對的,是她,不是江璃。
葉馨手中的保溫杯掉落到地上,眼眶蓄滿了淚水:「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給我希望?你是不是嫌我髒了?雲天哥哥,你別忘了,我會有這樣的遭遇,都是你們厲家造成的。」
厲雲天的眼裡滿是愧疚和自責。
如果不是自己曾經住過葉家九年,如果不是老爺子嫌棄葉家家道中落,為了悔婚對她下狠手……
他們一家人給了他最想要的親情和溫暖,可他帶給了她什麼?
他愧疚又憐惜的道:「葉馨,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已經有妻子了,而且,是我所愛的女人,我和你做不了戀人,不過,我會一直將你當做最親的親人,盡我所有好好補償你。」
葉馨雙手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看著他深沉堅定的眼神,埋首在他懷裡,她淚水簌簌而下:「我不要你的補償,只要你把我當做最重要的親人。」
似乎想到什麼,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眸看向他,小聲問:「你發燒的時候做過哪些讓江璃誤會的事?要不要我去和她解釋一下?」
「不必。我和她的事,我自己說。」
江璃出了電梯,才發現自己手機不見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被厲雲天摔進病床上時,她的包包不小心飛出去,掉到了地上。
手機可能那個時候掉了出來。
她不得不重新返回病房。
走到門口,隔著門縫往裡面看了一眼。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站在病床邊擁抱在一起的男女,她腦子裡還是有片刻的空白。
葉馨在哭,厲雲天不停的安慰她。
其實雖然抱在一起,但仔細看過去,厲雲天並沒有太過親密的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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