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遠從褲兜裡摸出煙和打火機，將煙叼在唇間，把玩著打火機，見她盯著他的煙，他略一沉吟，把煙和打火機，都隨手一拋，丟進了幾米外的垃圾桶。
許久，他才出聲：「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他不僅僅是葉冉想象的那樣，註定無法和黑暗脫離關係，而是，要深入黑暗的最深層，破開沉沉汙濁，把那些最窮兇極惡的匪首們，全部一網打盡，繩之以法。
破黑，比單純的混黑，要兇險得多。
可他最隱秘的身份，絕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葉冉知道，否則，她會被捲入各方勢力的漩渦裡，再也無法簡簡單單平平靜靜的生活。
他輕描淡寫補充道：「我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取代靳四爺，要麼被他殺死。我的實力，現在不足以和他對抗。等我取代靳四爺後，想殺了我，取代我的人也會很多，為了活下去，我要不斷擴充勢力，坐穩霸主之位。說不定哪一天，我也會死於非命。這輩子，我都不可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葉冉眼眶裡盤旋著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他的處境和野心，她都懂。
可她卻無能為力，改變不了他的處境，也幫不了他，更無法支援他的選擇。
容遠用指腹替她擦試掉眼角溢位來的淚水，他明亮如黑曜石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黯然：「葉冉，我沒有後悔禁錮強迫過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感受最單純明淨的快樂，可我註定不能與你同行。」
他俯身，吻掉順著她臉頰滾落，快要溢進唇瓣的淚水。
捧住她的臉，他深深的凝視著她：「在靳四爺開槍殺我之前，我沒有動過放開你的念頭。我覺得，我有足夠力量護著你，可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還不夠強大。這一次，是我替死，下一次，肯定是你直接死。我護不了你，只能讓你遠離我的世界。」
葉冉沾著水霧的睫毛劇烈顫動，心臟緊揪成了一團，難受得快要窒息。
她差點就對他喊出，我不怕死，我想陪著你，不管是刀山火海。
可是，她不想成為他們那個世界的人，不想做社會的害蟲，不想觸碰那些骯髒黑暗的東西，她要乾乾淨淨掙錢，堂堂正正做人。
而不是，為了一個男人，沒有底線的同流合汙。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容遠苦澀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跟著我，你也會掉進最汙濁的深淵裡，每一步，生死難料，而且變得面目全非，所以，忘了我吧。」
葉冉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唇瓣止不住顫抖著，她抬起雙手，抱住他的腦袋，聲音哽咽：「容遠，你愛過我嗎？」
容遠眸光深深的看著她，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愛她，如果不愛，他不會這麼難受，不想放開她。
可……不管有多少苦衷和理由，他都必須和她一刀兩斷。
「葉冉，不要再問我這種問題，我不值得你愛，你也不該讓我去愛。就這樣吧，別再來找我。」
葉冉的心，一陣陣抽痛。
不知道他是迫於現實，必須分開，還是，對她並不動心，僅僅是喜歡和她做，分不分手，無所謂。
這比讓她看到他移情別戀，左擁右抱，還要難受，無力。
她無法分擔也不能改變他的境地，也沒有勇氣知道，她在他心裡是不是有一點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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