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遠猛地從木板上坐了起來,一雙凜冽漆黑的瞳仁,狠狠瞪著葉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站著沒動,幾秒後,將飯盒開啟,飯菜的焦糊味道飄了出來。
她從小就和喬奶奶相依為命,幫著做家務,不過,做的都是力氣活,基本不包括做飯,因為她性子毛躁,飯菜不是糊了,就是鹽放多了,或者乾脆忘了放。
她出品的飯菜,味道不堪恭維,賣相更是慘不忍睹。
容遠嫌棄的瞥了飯盒裡的東西一眼,那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不是坨在一起了,就是黑乎乎的,比便便看著更讓人反胃。
最關鍵的是,他不想和她再有牽連,不想讓她留在這小山村。
他收回視線,從木板上起來,一步步逼近葉冉:「你不走是不是?」
葉冉將筷子遞到他面前:「吃吃看,我手藝有沒有進步。」
啪的一聲,她手中的筷子,被他揮開,掉落到地上。
看著他陰晴不定脾氣暴躁的樣子,她壓制在心裡的情緒,瞬間如火山爆發,將飯盒摔到地上,眼眶通紅的瞪著他:「你發什麼神經?有什麼苦衷,你不能好好和我說嗎?還是,你被靳四爺明晃晃的下毒手,打算吃了這個啞巴虧,就此一蹶不振,甚至躲起來偷生,直到他歸西,你也不敢出去混了?」
容遠一把把她推開,走出山洞,不耐煩的道:「小爺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一屁股跌坐在地的葉冉,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難受極了。
麻蛋!就不能和年紀小的男人談戀愛,因為他除了喜怒無常,亂髮脾氣,屁都不懂!
她想被人哄,被人呵護,而不是追著哄一個大男人。
好幾次,她都想一走了之。
管他成了什麼鬼樣,知道他沒死就行了。
以後他的事,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第六感告訴她,容遠有事瞞著她。
他要是真玩膩了她,肯定二話不說一腳踹了,才不屑於曲裡拐彎的用救他的那個小姑娘來氣她。
還有店鋪老闆娘的話,她說那個救了他的小姑娘,差點被他掐死。
容遠雖然霸道邪狂,卻不嗜血,平時對敵都是不見血的,笑眯眯的,一轉手就把對手給坑死、弄死,但那是對強敵,他從不屑於欺負弱小,怎麼可能對一個小姑娘動手?
葉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傢伙一定是有什麼事,不想讓她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決不能因為他幾句話,就真的對他不管不顧了。
她一定要弄清楚,他究竟在瞞著她什麼。
將他丟掉的飯菜收拾乾淨,從地上爬起來,走出山洞。
她在大山的四周找了許久,腳踝越來越疼,但她強忍著,沒有找到那臭小子之前,她不敢停下來。
終於,她在山洞後方的一棵大樹下,找到了趴在那裡的容遠。
他蜷縮著身子,氣息很重,一下接一下的似乎喘不過氣。
慘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看到他肩膀在不停地抖動。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的呼吸粗重又急促,如錘子般一下下敲擊著葉冉的心臟。
她大步朝他走去:「容遠。」
她手指還沒有碰到他肩膀,他突然冷喝一聲:「滾!」
他沒有抬頭,但聲音嘶啞暗沉,一點都不像他本來的聲音。葉冉的心尖,狠狠一顫。
顧不上害怕,她蹲到他面前,手輕輕地放到他肩膀上:「你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就被一股重力,狠狠推開。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掌心壓到了帶刺的藤條,被劃破了一條口子。疼痛,從掌心蔓延出來。
她顧不上疼,重新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這次還不等她開口,容遠就猛地抬起頭,一把扣住她手腕,拖著她往山下走。
「滾!滾得遠遠的,別在我面前晃著噁心人!」
看到他目赤欲裂,輪廓緊繃的樣子,葉冉越發擔心和不解。
他到底是怎麼了?
他扣著她手腕的掌心,溫度太高,好像要將她肌膚燙傷。
他此刻的樣子,像一頭兇猛失控的野獸,隨時要吞噬周圍的一切。
「不要再靠近我!」他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原本漆黑的眼瞳變得赤紅。
葉冉都要懷疑,自己再在他身邊呆下去,他會六親不認,殺了她。
他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很用力,力度大到像是要將她骨頭捏碎。
葉冉痛得緊咬牙關,就在她以為,她的骨頭要被捏碎時,他突然鬆開了她。
頎長清瘦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他重新半跪下來,雙手抱著自己的頭。身子一個勁兒的瑟瑟發抖。
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嘶吼,從他喉嚨裡發出。
他抱著頭的手背上,青筋根根隆了起來。
葉冉從沒有看到他這樣過,說不害怕,絕對是假的。
但她也不是沒有一點社會經驗的白痴,在健身俱樂部,以及跟著江璃做小助理的那幾年,都見過或者聽過,圈子裡有些人會因為壓力大而服用,或者被人哄騙威逼著吸食某些違禁的東西。
一旦沾染,就擺脫不了,會毀了一輩子。
容遠這副模樣,難道也是吸食那些東西發作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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