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冉原本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小男孩的話,她猛地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說家裡最近多了一個人吃飯,什麼人?除了我,你還撿到了別的人嗎?」
這小男孩是大山裡長大的,純真樸實,葉冉又一副熱血陽光的樣子,還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孩子,所以,他特別有好感,臉一紅,道:「我姐姐前些天在深山裡採藥時,見到了一個傷得很重的大哥哥,奄奄一息的,不過,他沒有住在我們家。」
葉冉心臟怦怦直跳。
受傷很重的大哥哥,會是容遠嗎?
她趕緊從床上下來,但腳一沾到地,就疼得她嘶了一聲。
「你別亂動呀,你從山上摔下來,腳踝骨折了,雖然我給你敷了藥,但好得沒那麼快,需要休養幾天。」
葉冉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那個受傷的大哥哥了。
「我沒事,你能不能帶我去見那個受傷的人?」
小男孩搖搖頭:「不行啊,那個大哥哥脾氣很不好,會打人的。」
葉冉咬了下唇,沉吟片刻後道:「我們不靠近他,遠遠看上一眼行嗎?」
她取下手腕上容遠送的那條白金鑲嵌紅寶石的手鍊,遞給小男孩:「你帶我去的話,我把這個給你。」
小男孩不肯收,葉冉塞到他手裡:「你救了我,我給你這個是應該的,當做報酬。」
小男孩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只好收下了手鍊,帶她去看那個傷得很重的大哥哥。
出了土坯屋,葉冉不出意外的發現,這裡是一個比較古樸落後的村子。
她本以為,自己從小生活的小鎮,已經夠落後貧窮了,沒想到,比起小鎮,這裡簡直就是原始社會。
小男孩扶著一瘸一拐的她,七繞八拐的沿著羊腸小道,到了村尾的山腳下。
「他不肯住我們家,而是一個人待在那個山洞裡。」
在小男孩的攙扶下,葉冉到了一個只容得下一人進出的山洞口。
洞有些深,黑乎乎的,站在外面什麼都看不到。
她正要進去,小男孩趕緊道:「他脾氣太壞了,會罵人,打人的。」
「我不怕。」
小男孩遞給她一根棍子:「那你拿著這個吧。」
葉冉接過來,拄著棍子,艱難的朝裡走去。
洞裡面點了根蠟燭,地上一張木板,木板上鋪著一些乾草,和一床破被。
床頭扔了件破爛髒汙的運動衫。
她拿起來一看,那牌子,和質感,分明就是容遠平時常穿的。將臉埋在襯衫裡,她又哭又笑。
小男孩在外面聽到有人過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趕緊小聲示警:「他回來了,你快出來呀!」
「別擔心,他是我朋友,你先回去吧。」
葉冉一動不動的坐在木板上等著。
沒多久,她聽到腳步聲響起。
一個拿著老村長酒瓶的少年,穿著件灰不溜秋的破夾克,走了進來。
邊走,邊把烈酒倒在自己身上的各處傷口上,大概是要用酒消炎殺菌。
當看到木板上坐著的女人,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土包子,你要不要臉,居然跑到我夢裡來了?看到我這麼狼狽,你很開心吧?可惜,只要我還活著,你在我眼前竄,我就會扣住你不放,是你自己臉皮厚送上門來的。」
看著清瘦了不少,眼眶裡滿是紅血絲的少年,葉冉鼻頭一陣發酸。
這副模樣,很難將他與那個狂到世人皆欲殺,誰都不放眼裡的地下世界少主聯絡在一起。
她壓制著心底劇烈翻湧的激動情緒,從木板上站起來,朝他走去。
容遠卻避開她,一頭栽倒在木板上:「土包子,滾一邊去,別再出現在小爺面前。」
說罷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他身高腿長,一張一米五的木板,根本容納不下他。兩條大長腿,彎曲著撐在地上。
葉冉走到木板邊,看到他傷口的紗布上,滲出點點血跡。
她想重新給他包紮一下的,可她手裡現在沒有醫用棉紗和酒精,也沒有藥膏。
她也不敢離開這個小山村,去外面買了再來給他處理傷口,怕引起靳四爺的人的注意,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他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在沒有恢復元氣之前,再也不能經受任何風吹草動了。
她坐在一邊,一直看著他的睡顏,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容遠一覺睡醒,看到身邊躺著的土包子,有些蒙圈。
他揉了揉眼,又掐了對方一把,葉冉一疼,猛地驚醒彈跳起來:「誰掐我啊?!」
「我幻聽還是幻視了?」容遠有些做夢般的不真實感,捏住葉冉的臉,把她拽了過來:「是你嗎?」
葉冉眼睛一瞪:「廢話!不是我,你想是誰?」
容遠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點。
他向來清澈漆黑的瞳仁,佈滿了紅血絲,渾身瘦的脫了形,看著她的眼神,好似要將她吞噬。
好半天,他才終於確信:「葉冉,真的是你!」
洞裡潮溼,特別是到了晚上,散發著一股陰冷氣息。
葉冉搓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手臂,點點頭:「嗯。是我。」
不等容遠說什麼,她忽然攥起拳頭,給了他一下:「混蛋,你嚇死我了!」
奄奄一息的容遠,哪裡經得住她的拳頭,身子往後一倒,躺在木板上,一時之間竟然起不來。
他眼睛一瞪,渾身嗖的竄起一股陰鷙危險氣息:「臭丫頭,你敢打我?」
「誰讓你裝死嚇人,靈靈連牌位都給你弄好了,亂葬崗那裡還有你的衣服……你知不知道他們有多傷心?」
容遠神情發冷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明明想一腳踹死她,卻沒捨得動手。身子往牆壁上靠了靠,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裡帶著冷諷:「他們都傷心,就你高興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自由了。呵,讓你失望了,我容遠命硬得很,我不想死,閻王也不敢收。」
葉冉真被氣笑了,眼裡卻含著淚:「是啊,我很失望。你這個混蛋怎麼就死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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