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裡，方嶠看著辦好的手續，道：「既然監護人也填好了，是不是戶口和其他手續也會很快出來？」
院長道：「是的方少，還有一些繁瑣的手續，不過，何局會盡快為你辦妥。」
「有勞了。」方嶠收起那些手續，道：「麻煩帶我去見他。」
「好，方少請跟我來。」
醫院裡，顏母已經被推入手術室，開始麻醉，為手術做準備。
顏蓁在外面來回踱步，焦慮萬分的看著紅燈。
她不斷的看著手機時間，也不知道檸檸那邊怎麼樣了。
萬一方嶠真的把檸檸領養走了，天知道他會拿孩子做什麼文章。
越想，顏蓁越是後怕。
反正媽媽的手術，要五到八個小時，她待在手術室外也幫不上任何忙，不如先去看看檸檸有沒有被弄走。
回頭又看了一眼手術室的紅燈，顏蓁朝電梯那裡跑去。
福利院裡，院長溫聲叫著檸檸，讓她過來。
可她縮在角落裡，怎麼都不肯過去。
方嶠一言不發的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低著小腦袋，滿身的落寞和倔強。
看起來比同齡人要矮一頭，很清瘦，膚色白皙如雪。
一頭絨絨的營養不良頭髮，五官輪廓很美，很靈氣，可是病弱的症狀很明顯。
這就是他的骨肉嗎？他和顏蓁的孩子？
他的心臟，遏制不住的抽痛起來。
那個死女人，瞞了他快五年。
他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個女兒，還在孃胎裡，就經歷了那麼多兇險磨難，在這麼簡陋貧寒的福利院這四年多，肯定也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
他一步步走過去，檸檸恐懼的一個勁兒往後縮，不肯抬頭看他。
院長無奈的道：「方少，這孩子任性，還認生，請你多擔待。」
方嶠嗯了一聲，繼續朝檸檸走去。
腳步聲放到最輕，怕嚇到她。
顏蓁說她叫檸檸，可想想檸檸這個名字的寓意，方嶠喉嚨一哽，遲遲叫不出口。
顏蓁想要的安寧健康，檸檸一樣都沒有得到。
她多病多災，顏蓁也沒有一天安寧過。
見檸檸始終是一副抗拒的姿態，院長有些急了，俯身過去拉她：「檸檸，你怎麼不聽話了呢？這位叔叔是真心想收養你的……」
方嶠攔住院長，示意她退開，他蹲在檸檸面前，看著她低垂的小臉：「抬頭讓叔叔看看。」
檸檸不為所動。
方嶠伸手去拉她：「知道我是誰嗎？」
檸檸如遭蛇蠍，慌忙躲開他的觸碰。
方嶠的手落空了，僵在那裡，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檸檸……」
檸檸忽然抬起頭，小臉上滿是憤怒，狠狠的瞪著他，那樣子，和顏蓁對他怒目而視時，一模一樣。
她咬牙切齒道：「你是惡魔！我不要跟著你走！」
童稚的聲音落在耳中，卻如萬鈞雷霆炸響，讓方嶠渾身都是劇烈一震，不敢置信，再次伸手去拉她：「你說我是什麼？」
檸檸一把推開了他：「我不要你碰，你是惡魔！」
院長一看不好，趕緊湊過來訓斥道：「檸檸，你怎麼可以和叔叔這麼說話呢？」
方嶠不滿的怒喝：「住口，不許這麼說她！」
「我……」院長還想說什麼，但是被方嶠的表情，嚇得閉上了嘴，趕緊閃開。
方嶠看著檸檸，聲音更加溫和：「檸檸，我不是惡魔。」
檸檸眼神冰冷，一臉警惕：「你逼顏阿姨，你還罵我，你讓精神病院的人抓我走，你和那些人都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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