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嶠情緒似乎不好,陰沉著臉,一手隨意的搭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著,薄唇抿成了森冷鋒利的弧度:「我說過了,今天不要打擾我……你最好給我個交代,不讓你們再混這條道,你們居然當成耳邊風,還把禍事引到我這裡來……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們……」
他說著,接過保鏢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不知道那邊又說了什麼,劍眉緊蹙起來。
這個樣子的他,彷彿再次從剛剛那個帶著朝氣的少年,回到了不可一世,運籌帷幄的王者。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卑微如螻蟻,他居高臨下,俯視眾生。
這樣的方嶠,讓顏蓁覺得陌生,似乎她和他的距離,一下子拉遠到十萬八千里外。
她站在樓梯上冷冷的看著客廳裡的他,沒有過去打擾。
沒多久,方嶠結束通話,吩咐道:「讓他進來。」
保鏢答應一聲,立刻把一個男的拖進來。
那男的衣服破爛不堪,一臉汙垢,看不清樣貌,顯得十分狼狽,一條腿似乎瘸了。
他癱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方嶠,立即激動起來,撲通跪下:「求嶠哥救救我,我不想進去啊。我還有老媽老婆和孩子要養……嶠哥,求你了……」
方嶠淡漠的彈了根菸出來,保鏢趕緊拿出打火機,湊近了給他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冷冷看向磕頭求饒的男人:「我早就不混這條道了,這件事,與我無關,你不必求我。」
那男的頓時如被判了死刑般,面如土色:「嶠哥,誰不知道你和月浦那邊的關係,那邊所有勢力都對你馬首是瞻,就算你不混那條道了,可那裡,永遠流傳著你曾經創下的神話。你的威信和震懾力,永遠無人可及,只有你的話,才能號令所有人……所以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不然,月浦那些老傢伙,絕對不會饒了我的。」
方嶠不為所動,命令道:「讓他滾,別再什麼垃圾都能出現我面前。」
「嶠哥,方少……求你救救我……不管厲少還是容公子,都得賣你幾分薄面,月浦那幫老傢伙,自然也對你心存忌憚,你一句話,肯定能改變我命運。」
顏蓁似懂非懂,只隱隱猜出,月浦是一個範圍很廣的勢力,裡邊各方兵馬盤根錯節,分化成很多派系,但是,都敬畏方嶠,奉他為尊。
她從來不知道,方嶠會有這種身份。
她還以為,他只是個純粹的商人,外加揹負家人的血海深仇。
她把他想象得太美好了,事實上,這人有最黑暗血腥的一面,甚至,是從黑洗白,後來才成為商人的。
這時,她忽然想起爸爸生前和她的一次談話:「蓁蓁,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嗎?」
她認真的點點頭:「爸爸,我非他不可。」
「蓁蓁,你可知道,方家在香港意味著什麼?在月浦又代表著什麼?」
她搖搖頭,一臉蒙逼,卻堅定無比道:「我不需要知道那些,我只知道,我愛他,他也不討厭我,會好好對我的,我一定要嫁給他。」
後來,也不知道方嶠是怎樣通過她爸爸的考驗,讓爸爸時不時會讚賞他的能力幾句。
甚至對他混黑的背景,也睜隻眼閉隻眼了。
現在顏蓁才覺得,這狗男人真的很厲害,他藏的那麼深,讓她從來沒有看清過他的冰山一角。
方嶠不經意轉過頭,才發現,顏蓁竟然站在樓梯口,看著他。
他將煙掐滅,扔在了菸灰缸裡,看著她穿著他前段時間剛定製的一套裙子,半乾的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長了一些,風姿綽約,清絕出塵,越來越像最初的那個她。
他心裡彷彿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激起層層漣漪:「過來。」
顏蓁漠然的走過去:「你又想怎樣?」
方嶠勾住她的身體,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吩咐保鏢給她端一杯果汁過來。
顏蓁不肯喝,放在了茶几邊。
他也不生氣,淡淡道:「還在下雨,一會兒停了,我們再出去。」
顏蓁點頭,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鐘了。
躊躇了片刻,她從口袋裡拿出銀行卡,遞到他面前:「我母親的手術費和醫療費都已經有著落,你的卡我用不到了。還給你。」
看著那張卡,方嶠臉色一點點變冷,良久,才接過來:「不要也行,你急需用錢時,必須向我求助,不準找其他男人。」
「我想,我誰都不會找。」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外面,依舊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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