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無奈的嘆氣:「過去那麼多年了,你記不得也是正常的。何況,那時的你,那麼耀眼,怎麼可能記得那個學費都交不起的同學。其實有時候我自己想想,也覺得,像是上輩子的事,太遙遠了。」
「交不起學費的同學?」顏蓁仔細回想,終於,有了點印象:「你是藺潛?」
她記得小學四年級時,從普通小學轉來了一個新同學,那個小男孩書包和衣服都是打補丁的,在他們那個貴族式名校裡,成了最扎眼的風景線,遭到所有人的嘲笑和捉弄,可他的成績很好,一考試,就甩了幾乎所有同學一大截,除了顏蓁。
顏蓁從幼兒園開始,就一直穩居學校第一名,不但是本校,整個帝都所有同年級裡,她也幾乎始終佔據著榜首的位置。
那個林潛的學費都要靠助學金,可他來了之後,每次第一名就不再是顏蓁的專屬權,時不時的會變換一下。
有時候是藺潛,有時候是顏蓁。
他倆成了最大競爭對手,而且是前後桌。
顏蓁因為良好的家教,不像其他同學那樣,歧視嫉恨藺潛,時常會帶些零食,糕點,拆開後往往只吃了一小片,就不要了,說是不餓,吃不下了,讓藺潛幫她吃,不然就浪費了。
而藺潛為了回報她的故意送零食之恩,就盡心盡力的教她數學。
數學一直是她有些薄弱的科目,可是在藺潛淺顯易懂的分析下,她的數學成績突飛猛進,每次考試都是滿分。
他倆的關係,既是競爭對手,也是秘而不宣的好朋友。
不過,僅限於教室裡,一離開學校,就走向了不同的階層。一個是高官的女兒,一個是貧民區單親媽媽的孩子,在現實裡,他倆沒有任何交集。
顏蓁有些驚奇:「你不是藺潛嗎,怎麼會變成了方凌,成為方嶠的弟弟?」
「我媽姓藺,她後來病死了,怕我孤苦無依,臨死前,哀求方嶠的爸爸,把我認了回去,改名為方凌。」
「噢。後來呢?」
「方家的生意幾乎都是黑色灰色地帶的,太過血腥,我不想沾染他們骯髒的血,怕自己將來也被逼上那條路,就選擇了音樂。大學時,我經常去你們學校代課,就是為了讓你認出我。可惜,就算我在你面前走過,你都沒有一點反應。」
顏蓁苦澀一笑:「過去七八年了,你不再是當年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男孩,名字也改了,我哪裡會想到是你啊?」
「呵,其實是你那時認識了方嶠,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的光芒,都會被掩蓋,就像月亮面對太陽,根本沒辦法爭輝。你注意不到我,很正常。」
他的話裡,有掩飾不住的自嘲和不甘,顏蓁微微一震。
難道,他們兩兄弟感情並不好?
也是,如果關係好的話,方嶠五年前結婚時,他這個做弟弟的就該出現。
可他沒有回國,甚至,直到前段時間在格里神殿郊外的河邊合奏鋼琴曲時,她才知道,方嶠有個弟弟,而且,就是名滿全球的鋼琴王子方凌,擁有億萬粉絲。
她感嘆道:「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是方家的人。」
「別把我和他們聯絡在一起。」
「好。我也不想和你成為敵人。」
如果方凌和方家聯絡緊密,那麼顏蓁肯定會對他退避三舍,就像對待最大的仇敵方嶠那樣。
現在的他,依舊和當初一樣,能夠勾起她對那無憂無慮時代的懷念。
讓她沉痛麻木已久的心,再次重溫最初被千嬌百寵的天之驕女時光。
如果爸爸還沒有出事,媽媽沒有重病纏身,她還是那個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嬌氣包小公主,該多好。
可,時間不會停留,更不會倒流。
從她遇到方嶠,被他迷戀得不顧爸爸反對,連學業也放棄,執意要早早地嫁給他開始,就註定了萬劫不復。
飛蛾撲火的代價,就是家破人亡,她的整個世界被顛覆,每一天都過成了煉獄。
看著她眼底驚濤駭浪般掠過的各種悲涼,和她鬢邊的些許白髮,都刺痛了方凌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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