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盯著她的狼狽樣子。
撐著傘的管家,趕緊拿出帕子幫厲琛擦拭江璃撞上來時濺落的水珠。
當江璃看清她撞到的是誰時,只覺得無比諷刺,連對不起都省了,直接繞過他,繼續朝前跑去。
蟲子的肆虐太厲害了,再晚一會兒,她只怕要發瘋了。
那難堪又痛苦的畫面,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最想看她不好的厲琛。
厲琛回想著她戴著的沫許項鍊,臉色越發陰沉。
這樣重大的日子,沫許不是應該戴在蘇晴雅的脖子上嗎?
他正要吩咐隨行保鏢去追上江璃,把沫許項鍊取下來,卻被追出來的厲雲川吸引了注意力。
他立刻上前兩步,攔住了厲雲川,聲音有些發顫,想拉住他的手:「雲川。」
厲雲川往後一退,避開他的觸碰:「厲副董事長。」
厲琛的心臟,似乎被狠狠砸了一拳:「你叫我什麼?」
厲雲川冷笑:「你覺得,你配我叫什麼?」
「雲川……」
「麻煩讓讓。我要追人。」
厲琛臉色忽而慘白,忽而黑沉:「就那個低賤的女人,你也要追?」
「這和厲副董事長無關。」
「雲川,你別繼續犯糊塗了,那樣的賤種,配不上你。我已經給你挑選了最適合你的御家小姐。」
「你覺得好,就自己留著用吧,我不需要!」
厲琛顧不得生氣,吩咐保鏢趕緊拿傘去追厲雲川。
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身體,淋雨只會加重病情。
厲雲川卻毫不留情,一把推開保鏢遮在他頭上的傘:「滾開!」
很快,他追著江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雨幕裡。
厲琛攥緊拳頭,看著那個方向,看來,江璃活著一天,對他的兩個兒子,就都是威脅。
禍害一個還不夠,要兩個一起禍害。
而且,明明十年前就做了最好的防範措施,為什麼這個賤種,還是能繼續禍害他真正在乎的兒子云川?
雨滴越來越大,打在臉上,像錐子一下下的剜著,疼痛難忍。
江璃的頭髮散落下來,和衣服一樣,溼透了貼在身上,奔跑時,沫許項鍊的鍊墜,也一下下的砸著她的鎖骨,心臟。
好疼,好疼。
每一滴雨,都是她崩潰的淚。
每一下鍊墜的砸擊,都像是厲雲天在她心臟上狠狠的一擊。
他居然真的和蘇晴雅訂婚了!
像他這樣的身份,都抗不過門當戶對的鐵律。
還有誰,能扛得住強強聯姻的枷鎖?
她為什麼還要戴著這個象徵著背叛的沫許項鍊?
她狠狠一咬牙,把項鍊扯下來,因為太用力,脖子上勒出了一道血痕。
看著沫許璀璨的藍色光芒,她鼻子發酸,眼淚再次決堤,隨手就扔了出去。
再也不要那個男人的任何東西!再也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謊話!
江璃忍著越來越嚴重的蟲子反噬,繼續往前跑,就算跑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氣息不穩。
忽然,她停了下來。
她剩下的,也只有昨晚的粉鑽,和這條沫許項鍊了。
她已經失去了厲雲天,難道,連最後一點念想,也要丟棄?那她還有什麼?
她的心,似乎隨著沫許的丟棄,被掏空了。
血淋淋的疼痛。
不!沫許不能丟!
就算得不到那個男人,可她還有曾經的回憶,不是嗎?
承載著回憶的沫許,怎麼能落入隨便什麼女人手裡呢?
她忍不住又跑回去,在廣告牌下的街邊積水裡摸索,想找回來。
剛摸索了一會兒,就摸到了玻璃渣,把她的手扎破了,血水很快泛起來。
厲雲川追過來,就見她蹲在髒汙的積水裡不知道摸什麼,她是瘋了嗎?!
他火氣噌的就上來了,大步過去,一把將她從髒水里拉起來:「小璃,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不就是一個厲雲天嗎?那種渣男,也值得你這樣自虐?那邊現在說不定訂婚宴已經結束了,他和別的女人,已經在床上了。」
江璃一震,眼睛沒有焦距的對著他,欲哭無淚,心臟霍霍的疼,越來越疼。
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厲雲天從來沒有見過。
因為他倆在一起時,她還有點小,他倆之間,也沒有過生離死別,有的只是苦難歲月中的相互愛護和依戀。
只有兩小無猜,朝夕相處。
至於隔開生死的那場車禍,那以後,他整整兩三年沒有任何意識,醒來後的這幾年,也在和病魔抗爭,就算一直見不到她,他的心裡,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移情別戀。
回國找她的執念,撐著他熬過了這麼多年,可他怎麼也想不到,他找來了,她早已經忘了他,一心撲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就算現在那個男人負了她,她也只為那人悲痛欲絕,對他,視而不見。
他脫下溼透了的外套,罩在她頭上,雖然不能完全隔斷雨水,至少不再讓雨滴直接拍打在她臉上,減輕了她的疼痛。
可她的臉色,卻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不對勁兒。
她一點也不領情的用盡全力推開他,踉踉蹌蹌繼續往前跑去。
要不是厲雲川眼疾手快,一把拉開她,她差點被迎面而來的車子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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