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雲天的一隻手狀似無意般的搭在腰上,攏著已經解開釦子的襯衫。
看上去很不經意。
如果不是她剛才看到他條件反射的將脫到一半的衣服重新穿回去,她可能都不會注意。
平常她如果不小心碰到他換衣服或者光著身子,撩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下意識就把衣服穿回去?
平時私下裡對著她,不要臉才是他的正確開啟方式。
他在遮掩什麼?
氣氛僵冷下來。
厲雲天乾咳兩聲:「你先出去等著。」
江璃一動不動,深吸一口氣,還是問了出來:「蘇晴雅身上的那些痕跡,是怎麼弄的?」
「誰給你的權利質問我?」厲雲天劍眉一蹙,眼底戾氣隱隱,不耐煩的回答:「她自己弄的,或者,是容遠。」
「她,或者她表弟?」
呵,厲雲天和蘇晴雅在一起好幾個小時,他不知道是誰弄的?
而他自己身上,是有什麼痕跡,見不得人,要藏著掖著?
江璃真想直接扒開他的襯衫,確認他的身上有沒有經歷過那種事的痕跡。
一想到可能有什麼,她就如鯁在喉。
其實,不管有沒有什麼,只要他一開始就乾脆利落告訴她,他就算被藥物控制不得已和蘇晴雅發生了什麼,她應該也是……
她會理解的吧,再說,她一個小玩物,有什麼資格要求厲雲天除了她,不碰任何女人?
她有這個權利嗎?
可,雖然明知道自己不該在意,不配質問,她還是耿耿於懷。
轉身回到沙發那裡坐下,她思緒煩亂的想,那種情況下,就算發生了什麼,她也不能不依不饒的追究什麼吧。
不該苛責他的。
浴室裡,厲雲天將門關上,順手反鎖,然後才將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
明亮的光線下,鏡子裡清晰的倒映著他線條犀利的標準倒三角男模身材,只是,上面佈滿深淺不一的一條條血痕。
他迅速塗抹著藥膏。
以他那嚴重到令人髮指的潔癖,江璃本以為他肯定會洗澡,但沒聽到水聲,他只是換了身衣服,便出來了。
為什麼不洗澡?江璃想不明白。泡個熱水澡,不是更有利於消除一切痕跡嗎?
厲雲天也沒有說什麼,摟著她下樓,重新回到餐廳,拿起筷子,端起她面前的小碗,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喂她。
江璃默默地吃著,吃一口,就停下,示意他自己也吃。
就這樣,等一起吃完了桌上的全部飯菜,確定江璃吃飽了,厲雲天起身,抱著她上樓躺下,等她閉上眼睛,他才直起身子,準備離開。
她忽然開口:「你不累嗎?」
厲雲天笑了下:「累,等我忙完了公司的事,就早點回來休息。」
「嗯。」
厲雲天俯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下:「晚上見。」
江璃點了下頭,看著他離開臥室。
她心頭不由得湧上一層酸澀。
每次只要是跟他自己有關的,從不見他休息耽誤上班。
可跟她有關的,即便都是瑣碎又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也要一一替她做好。
可她昨晚遭受那麼多下馬威,他和蘇晴雅的事兒,也沒有弄清楚,她心裡有多難受,他應該知道,他卻去上班了。
不是應該開誠佈公的談談嗎?
一覺醒來後,江璃毫無懸念的發燒了。
當人身心疲憊到深處時,不是失眠就是陷入深度睡覺,潛意識不願意醒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四十。
拉上窗簾的房間,這時已經黑下來。
江璃依舊躺著不想動,只覺得整個大腦都是昏昏沉沉的,身體燙得能散出熱氣,鼻子也堵塞了。
除了難受,就是更讓人難受的空虛。
保鏢奉命上來過幾次,敲門問她有沒有醒來?要不要吃東西?
有兩次是她沒有醒,後來醒了她也不想理會,裝睡。
因為實在沒有胃口。
臥室裡寂靜的無聲無息,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了。
這個時候了,厲雲天不是應該回來了嗎?
已經習慣了這幾天都和他在一起,而今晚,他知道她身體和心理都不舒服,再忙,也該回來陪陪她,哪怕是看看她吧。
可是沒有。甚至連一個簡訊或者電話都沒有。
人在生病時,就會特別脆弱,也特別喜歡胡思亂想。
她現在就特別的想厲雲天,想他陪著她。
也許,他真的太忙了,等忙完了,應酬完了,就會回來了?
再睡一會兒,睡醒了,正好他就回來了吧。
這麼想著,江璃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白天已經睡飽了,這次再睡,就睡得沒有那麼踏實,醒醒睡睡,特別的不舒服,鼻子也堵得難受。斷斷續續的還做了很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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