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厲雲天!
方嶠眼睛微眯。呵,這傢伙總算脫困了。
江璃身子一震,然而,終於見到厲雲天下來了,她心頭第一時間泛起的,不是安全感和鬆了口氣,而是無法排解的苦澀和刺痛。
腦海裡,再次迴響起她隔著門板聽到的那些破碎的女人叫聲,以及蘇晴雅嬌喘著叫厲雲天名字的入骨聲音。
江璃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和心,都像被無形的手,死死的揪住。
無法呼吸,疼到窒息。
眼圈瞬間就又紅了,可她死死剋制著,沒有往厲雲天的方向看。
厲雲天的腳步聲,停頓在樓梯那裡,直直的看著她。
他的視線太過深邃,凌厲,灼熱。
江璃終究是扛不住那氣場,最終,抬眼看了過去。
厲雲天這才舉步,修長的腿踩著一級一級的階梯,拾級而下。
他穿的還是來時的那身衣服。
黑色的西裝和褲子,淺色的薄絨襯衫,西裝的扣子沒有扣,襯衫的領子略有些褶皺,整個人看上去透著股頹廢又黑暗的嗜血味道。
漆黑如墨的短髮半溼,有些亂,依然俊美的一張臉,五官立體深邃,唇上沒有血色,異常的面無表情。
他下樓,經過容遠身邊時,停頓了一下。
眼神對視,都是暗藏洶湧,卻看不出波瀾,然後交錯而過。
厲雲天來到江璃面前,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這種狼狽不單單是衣服和頭髮,還有精神,她眼底的悲愴絕望,深藏在倔傲不屈之下,他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灰燼一般的蒼涼。
他伸手就要摸一摸江璃蒼白的臉,她卻猛地往後一躲,避開了他的觸碰。
江璃其實不想躲避的,可是腦海裡不期然迴響起蘇晴雅的聲音,她條件反射的就泛起噁心的感覺。
厲雲天的手僵在半空中,氣氛變得尷尬僵滯。
他沒有收回自己的手,低頭看著她。
江璃低垂著眸子,拒絕和他對視。
方嶠沉默的瞅著他倆。
容遠無聊的玩起手遊。
厲琛冷冷的瞥了一眼他們,端起茶盞品了一小口。
其他人,也都保持著緘默,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他倆的互動,靜待事態發展。
蘇老太太拿捏不準事情進展如何,皺著眉頭問:「雲天,怎麼就你一個人下來,晴雅呢?」
厲雲天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直接在江璃身邊坐下,把她摟入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心,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緊緊的箍著她。
江璃被他這麼用力的按在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鼻息間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微香氣息,已經幹了的眼眶很快又溼了,酸澀得厲害。
厲雲天沙啞的聲音低低嘆息:「胡思亂想什麼,眼睛都哭腫了,醜死。」
江璃手指用力攥著他的衣服,眼淚很快就打溼了他胸前的衣服。
是她胡思亂想嗎?
他說得這麼輕描淡寫,蘇老爺子臉色變得很難看:「雲天,你把我寶貝孫女怎麼了?」
江璃整個人都是僵硬的,手腳冰涼。
因為她隱隱聞到了血腥氣。
血?只有女人第一次的時候,才會流血。
難道他和蘇晴雅做了?
真的做了?他身上還殘留著蘇晴雅的血?
江璃的心,瞬間就冷掉了,碎掉了,不死心的又偷偷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沒有事後那種東西的氣息,可是,卻有淡淡的血腥氣。
以厲雲天異乎尋常的潔癖,就算真的做了,他也肯定會去清洗的。
難道,是他衣服上沾染了血,他自己沒有察覺?
厲雲天摟著她,眼神凌厲嘲諷的看向蘇老爺子夫婦和厲琛:「你們以為,用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就能拆散我和江璃?我本來對她也沒有多深厚的感情,更別說娶回家。可你們的行為,反而讓我有了點非她不可的念頭。就算沒有她,我也絕不可能娶蘇晴雅。」
容遠臉色一寒:「厲雲天,你到底把我表姐怎麼了?」
厲雲天冷冷睨了他一眼,眼底都是冰霜和不屑:「容公子,你應該問,我會把你們怎麼樣。」
話裡,滿滿都是威脅嗜血的意味。
蘇老太太岔開話題,想緩和一下劍拔弩張的氣氛:「小遠,先上去看看你表姐怎麼樣了。」
容遠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往樓上走去。
厲雲天懶得再看他們一眼,低頭看著懷裡的江璃,低聲道:「江璃。」
江璃這才抬頭,看了看他,靜默了一會兒,沙啞著道:「我想回家。」
厲雲天蹙眉看了眼外面,外面已經下起了暴雨,明明是正月份,居然打雷。
這麼惡劣的天氣,執意驅車離開,容易發生交通事故,
可是,看江璃現在的精神狀態,留在這裡,她的情緒會崩潰。
江璃緊緊揪住他的衣服,渾身都在發抖,她不想面對接下來的畫面,她不知道蘇晴雅下來後,會是什麼情形,還有什麼打擊在等著她。
雖然她貼著門板時,已經聽到了蘇晴雅的那些叫聲,可聽到是一回事,親眼看著又是另一回事,她怕親眼看到蘇晴雅身上有痕跡。
厲雲天摸了摸她的頭髮和身上的衣服,雖然擰不出水,可是,溼冷黏膩,這樣時間久了,肯定會感冒的。
他哄慰道:「江璃,先把衣服換了。」
江璃垂眸點點頭。
方嶠使個眼色,站在門外的保鏢,立即跑去拿他來時準備的衣物。
厲雲天淡聲吩咐:「把吹風機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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