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江鋒在兩個下屬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十一年不見,江鋒似乎混得比當年還好,看這穿戴,最起碼也是個億萬富豪。
雖然比不上曾經百億身家的趙正雄,但是如今的趙家,已經不復往日的輝煌,生意上最近頻頻栽跟頭,完全是強撐著,在破產的邊緣搖搖欲墜,要死不死。
這樣一比較,似乎江鋒現在是她更好的選擇?
曾芳心裡迅速盤算著。
記者們好想衝過去對這個人進行採訪,但是都被江鋒身邊的助理和保鏢們攔住了,沒人能靠近他,記者們只能爭先恐後的將話筒遞給曾芳:「曾芳,請問你當年真的打掉孩子跟了江……江先生,後來為了攀高枝,又甩了江先生嗎?」
「你究竟是貪圖富貴到什麼地步,才一再拋棄江先生?」
「你不喜歡自己的女兒,是不是因為她的存在,見證了你最不敢為人知的過往?也或者,你這種女人連最起碼的骨肉之情都泯滅了?」
「……」
一個句更比一句尖銳的問題丟擲來,曾芳臉色慘白,如墜深淵。
她看著江鋒,江鋒也冷冷的看著他。
她如今的狼狽不堪,他居高臨下的欣賞著。
從小到大,他倆都牽扯不清,不管他曾經對她有多好,多痴迷,她都一再的離開他,投入其他男人懷抱,就因為他曾經很窮,後來雖然有錢了,可是和趙正雄一比,又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對她的百依百順,承載不起她對更富足奢靡生活的追求。
跟著趙正雄的這些年,其實過得還不如在江鋒身邊時。
因為,江鋒當時的百萬身家,是由著她揮霍,快被她掏空了。
而趙正雄的百億身家,卻和她沒有一毛錢關係,她被驅逐到舊樓,吃得穿得連傭人都不如,卻做著低聲下氣的暖床工作。
甚至,經常要伺候趙正雄父女的吃喝拉撒。
越是過得不順遂,她越是要強撐著偽裝自己過得人模狗樣,很簡單,她不想讓人詬病她拋夫棄女遭到了報應。
可是此刻眾目睽睽,她所有的卑劣和不堪,都曝光了。
而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就那樣冷冷的,靜靜地看著她。
他再也不是那個為了追她,十年如一日承包了她家所有農活的窮小子,不是那個為了她高興,在發跡後把所有的銀行卡都交給她任意揮霍的爆發戶,也不是那個婚後捨不得讓她碰一丁點家務和冷水的江鋒了。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讓曾芳的眼眶都變紅了,身邊的記者還在不停的逼問,將過去那段掩藏在她心底最羞辱難堪的事情暴露出來,她的臉開始崩潰猙獰:「沒有!我沒有!我不是……」
她丟下所有記者衝了出去,這個類似「畏懼潛逃」的行為讓整個釋出會現場都亂了。
江璃有些蒙逼的看著江鋒,在她記憶中,這個老爸除了菸酒和賭博,就沒有別的嗜好了,他總是酩酊大醉,或者欠一身賭債,被賭場的人到處追債,以及,暴打威逼她和江雋。
從來沒有看到過他光鮮體面的一面。
一兩個月前,江鋒還因為欠了兩千萬賭債,連累她被綁架到貨輪上,如今,居然搖身一變成了老闆?
不可能!
江鋒在她審視和質疑的目光下,不自在的乾咳兩聲,走近了她,低聲道:「是厲少的安排。」
江璃恍然大悟,就說嘛,一個五毒俱全的人,怎麼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活得像個成功人士。
原來,厲雲天是怕她在迎戰曾芳的同時,自己不堪的身世曝光,因為過得太過貧賤,還有最不堪的父母,會引起很多人的揭秘與惡毒揣測,讓她身敗名裂。
所以,就把江鋒這個最混蛋的賭徒酒鬼,包裝成了老闆範兒,有他二十年前做過老闆的經驗,做起戲來,自然是駕輕就熟。
這樣,既能讓江璃在公眾面前保留最基本的體面,也能狠狠打臉曾芳,讓她悔不當初,痛苦翻倍。
思及此,江璃做出疑惑的表情:「爸,你怎麼來了?」
這一場仗她打贏了,尤其是江鋒被包裝成大老闆來到這裡,讓她事半功倍,贏得徹徹底底。
江鋒也配合的伸手揉了揉江璃的一頭長髮:「今早有人在我的辦公桌上放了一份娛樂報紙,還附上一句話,你女兒被你前妻欺負了你管不管,不管以後就輪不到你管了。」
不用說,那也是厲雲天派人做的。
江璃不由抬頭,看向樓上的厲雲天。
他依舊穿著純手工的黑色西裝站在欄杆處,整個人優雅矜貴,他深沉的目光和江璃的碰撞在一起,濺起絲絲火花。
「小璃,跟爸爸走吧。」
「嗯,好。」
江璃被江鋒拉著走了,她邊走邊回頭又看了厲雲天一眼。
厲雲天挑眉一笑,如果江鋒能夠改邪歸正的話,他是不是該給他個機會,把他扶植起來,這樣,江璃就有個體面的家,一個可以庇佑她的父親?
這樣,風暴來臨時,她也有一定的底氣,面對來自各方的惡意攻擊。
最關鍵的是,每一個從小缺少父愛母愛的人,不都需要治癒這方面的缺憾和傷痛嗎?
就在厲雲天陷入深思時,趙銘接到了一個電話,臉色微變,回稟道:「厲少,副董事長讓你赴一個酒宴,必須去。」
釋出會後臺的貴賓休息室裡,江鋒抬手將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這時休息室的大門開啟,曾芳走了進來。
扮演助理的人在門外恭敬的道:「江總,趙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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