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居然學會了說謊!
成王世子面露鄙夷,旁人他不知,這位大將軍可是武將,一個舞刀弄槍的粗魯莽夫,怕是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居然在這大言不慚地冒充鼎鼎大名的山林先生。
「將軍莫要說笑了,你是何人我還是知曉的。」
陸修涼嘲諷地笑了笑,隨口做出幾句詩,震住了那人。
月苓低頭勾著嘴角,她的夫君啊,醋勁可真大。
像什麼呢?
像是一隻正在爭奪配偶的雄獅。
二人你來我往,從詩詞到對子,從古說到今,最後那世子垂頭喪氣,灰頭土臉地逃走了。
陸修涼緩緩舒了口氣,胸中鬱結難散,他看著笑得開心的愛妻,惡狠狠湊到她耳邊,「招蜂引蝶,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那避火圖才研習了一半,他放她休息了許多日,今晚該繼續了。
月苓看著他的眼神便知今晚凶多吉少,嚥了咽口水,「那個,夫君,好夫君,此事當真不怨我啊。」
她被男人拎著胳膊往馬車走,欲哭無淚,「夫君啊,此人臉皮太厚,我趕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走,真的不怨我啊。」
陸修涼腳步一頓,眯著眼睛,「不是第一次見?」
「……」
完了。
陸修涼被氣笑了,他將人抱上了馬車後便再不說話,將她冷落在一旁。
月苓這才意識到他真的生氣了,慢慢湊過去,小手鑽進他的掌心,她察覺到男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心裡鬆了口氣。
「夫君,你莫要生氣了,我不告訴你是怕你一個衝動將人殺了,那人畢竟有些來頭,你現在賦閒在家,不好惹事的。」
陸修涼黑眸聚集了風暴,喉結滾了滾,把人抱進了懷裡。
「阿苓,我知你為我著想,可你若有事不告知我,我會覺得自己不被你需要。」
月苓這才意識到,他不是在生氣,而是在難過。
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回抱住他,「夫君,阿苓知錯了,往後不管大事小事我都事無鉅細告訴你,好不好?」
「嗯。」
陸修涼炙熱的吻落在她的發頂,心中的鬱氣漸漸散去。
他的懷抱溫暖又舒服,她昏昏欲睡之際,男人貼在她的耳邊低聲呢喃,「但是今晚還是要懲罰你。」
「……」
她瞬間就清醒了,哀怨地盯著他。
陸修涼笑笑,「快睡吧,養養精力。」
「……」
唉,人生真艱難。
被他嚇醒,睏意已然消失,月苓不準備再睡,突然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事情。
她的下巴抵著他的肩,幸災樂禍:「夫君,你也會說謊話了。」
陸修涼瞥她一眼,「我是為了誰?」
「嘿嘿,夫君,崔姑娘若是知道你冒用了她的名號,怕是會知曉你的才學不凡,到時候她帶著宋公子來與你切磋學問,看你如何應對。」
崔楚雲與宋璟都是十分痴迷詩詞之人,因崔姑娘剛剛假死脫身不久,不便露面,她便公開了山林先生這個身份,宋璟替她遮掩,兩人這半個月內將京城的文人才子挑戰了遍。
山林先生聲名鵲起,不再只被民間百姓推崇,更是受到了那些清高孤傲的文人的肯定。
可除了宋璟之外,那些人都不知道山林先生的真實身份,月苓也是偶然才發現的。
若是那成王世子將此事洩露出去,往後的陸府怕是會門庭若市。
陸修涼倒是不擔心,「我這樣的名聲,誰敢找上門來。」
「夫君莫要妄自菲薄,你很好,都是旁人有眼無珠。」月苓就聽不得他這樣貶低自己,「況且那些文人十分可怕,他們最是瞧不上那些風言風語,你的那些傳聞多半不會信。」
那些文人不怕他,找上門來陸修涼又不能對文人動手,怕是難辦的很。
「嗯,夫人所言有理,那我去警告一下那位公子。」
他說的警告,怕是……唉。
月苓嘆了口氣,無力道:「夫君你看著辦吧。」
陸修涼看著她無可奈何的樣子,低低地笑出了聲,「逗你的。」
他又不是殺人狂魔,哪裡需要有點風吹草動就人頭警告的。
「哼。」
月苓用頭撞了撞他的肩膀,表達自己的不滿。
男人大手接住她的腦袋,怕她疼,「真可愛。」
馬車很快到了陸府門前,停了下來。
「夫君……」
「嗯。」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要不要試試在馬車裡?」
「……」陸修涼眸色漸深,啞聲拒絕:「剛進臘月,前日又下了雪,還是不要……」
她打斷他,「試試吧?還沒試過。」
陸修涼的懷抱越收越緊,低聲喚了聲陸七。
馬車停到後院,陸七面不改色下了車,很快消失。
馬車搖晃,直到天黑方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