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在想什麼。」
陸修涼快步走了過來,將貓扔到一邊,勾著她的腿彎,輕託後背,將人抱了起來。
「天冷了,往後不要在院子裡等我。」
他將人放到桌子上,雙手撐在她身側,深深地吻著。
月苓順從地勾著他的脖子,雖是剛從外面回來,但他渾身都散發著熱氣,像個暖爐。
她想起上一世,他的身體在冬天也是暖暖的。
她與他在一個屋子時,他卻總是顧念著她怕冷,將府內的各處都燒著暖爐,自己卻常常被熱得滿頭大汗。
唇上被人咬了一下,月苓茫然地看著他。
他看著眼前這雙勾人的眼眸,聲音沙啞,「不專心。」
「唔,我在想你呢。」
「我就在這裡,無需多想。」
大手覆在她眼睛上,低頭又吻了下去。
兩人分開時,男子的手慢慢撫著她的臉,無比慶幸著她此刻的平安。
寧王是一定要解決的。
月苓對上他繾綣的目光,心顫了顫,「夫君,我都知道了。」
他嘆了口氣,「阿苓想要說什麼。」
月苓擔憂地看著他,「夫君,不管背後主使是誰,他的目的就是要激怒你,他激你與陛下對抗,激發朝中眾臣的怨氣,他想奪你的權,將你趕出去。」
「我都知道。」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前方是陷阱也要義無反顧地跳進去。
「你放心,你的夫君有能力解決這一切,即便前方是無盡的懸崖,我也能在上面變出一條路。」他笑了笑,抵著她的額頭,耳鬢廝磨,「你嫁給了我,我怎能讓你成日擔驚受怕呢。」
從前,她因著傅家女的身份,被姚家惦記,如今她成了他的妻子,連帶著將他一起拖進了泥潭。
可她也從不後悔,就像他說的,他們是一體的,合該如此。
「你計劃如何?」
「我已經給了寧王警告,他今夜會收到崔榮的人頭。」
「……」
月苓默默無語,夫君你報仇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啊。
陸修涼仔細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怕了?」
「那倒沒有,只是崔榮也與此事有關嗎?」
說起來,許久沒有聽到崔榮的訊息了。
男人冷笑著,自他查到姚家與崔榮的密謀後,對付姚震的同時,也順手給崔榮製造了些麻煩,那人倒霉了許多天,今夜了結他的性命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
崔榮該感恩戴德才是。
「這些事你不必擔心,我都會處理好。」
月苓凝神看著他,兩個人安靜地對視。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總是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看上去深不可測,但唯有對著她的時候,他才會卸下渾身的防備,將所有的秘密都攤在她的面前,毫無保留。
這顆心赤誠又熱烈。
他當真是愛死了她。
「夫君,你在害怕嗎?」
即便他的情緒藏得很深,但她還是感受到了。
「嗯。」
陸修涼將她扣在懷裡,讓她聽著自己的心跳。
月苓環抱住他,男人的懷抱溫暖。
「夫君,我時常在想,現在與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是不是黃粱一夢,這日子幸福得有些不真實。我們都好好的活著,我們順利地成了婚,在一起,一直廝守,白頭到老。」
「我也好怕,我怕明日一睜眼,夢就醒了,怕這一切都是我幻想出來的。」
陸修涼拍著她的後背,他感受到了她的恐慌,不動聲色地將話記在心裡。
「但是夫君,誰也不能預料到明日會發生什麼,重要的是眼下,對嗎。」
「嗯。」
月苓蹭了蹭他的胸膛,輕聲開口:「夫君,我知道,若是我死了,你也會隨我而去的,所以你還怕什麼?我們生死都在一起,不會分開的。」
陸修涼手頓住,渾身僵硬,月苓抬頭看他。
她輕聲問:「為何你看上去如此難過?」
這種眼神,上一世她見過,痛苦、掙扎、絕望。
為何此刻他會如此難過,他的眼神讓人心碎,痛不欲生。
陸修涼認真地看著她,她的眼睛、鼻子,她的所有。
他的視線近乎貪婪地掃過她的每一寸皮膚,突然哽咽,「阿苓,我死後會下地獄的,我不能再陪你。」
若她死了,就證明他真的護不住她,既護不住,那又何必讓她賠上下一世呢。
「你沒想過,將我永生永世困在你身邊嗎?」
就像上輩子那樣,困住她的屍身,將她的靈魂禁錮,不是挺好的嗎?
她的語氣輕輕的,但每個字都砸進了陸修涼的心上。
陸修涼笑了,他的妻果然最瞭解他的脾性。
「以前我會,可現在突然捨不得了。」
捨不得讓她永遠困在自己身邊,捨不得她跟著他這個滿身血汙的人受苦,他的阿苓值得最好的。
月苓突然笑了,一如往日那般明媚動人。
「夫君,我願意呀,不管是刀山火海,還是陰詭地獄,願伴君左右,與君同往,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陸修涼狠狠怔住,月苓忍俊不禁,真是難得,她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他這個傻樣了。
月苓踮起腳,費力地勾住他的脖子,像個小妖精一樣纏了上去,男人沒回過神,但身體做出了本能的反應,他將她抱離地面,方便她動作。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湊到他耳邊,「我說過,願與你靈魂相契、骨血相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此刻的我狠不得與你融為一體,最好生生世世都拆不開,你也休想棄我而逃!」
男人埋在她脖子裡,深深吸了口氣,鼻尖縈繞著她的體香,輕輕印上一吻。
低低笑了,抱著人朝床榻走去,「好,融為一體,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