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早上出門時,父親對她萬般叮囑,讓她不要去招惹陸修涼。上次與她一同去書館的幾個小姐妹都相繼染了怪病,有兩個沒熬過去,竟是沒過幾日就死了,剩下的那個至今也沒好起來,怕是也撐不到今年冬天。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陸修涼所為,但此人心機頗深且心狠手辣,最好不要與之為敵。

齊王聽說傅月苓喜歡吃糕點,特意讓她帶了些,用來賠罪。

嘉陽縱使心有不甘,但父親的話她還是聽的。

「陸夫人,上次是我的不是,今日給你帶了些糕點,你嚐嚐吧。」

嘉陽扭扭捏捏地把話說完,頭便偏向了一邊。

月苓愣了愣,抿了抿唇,「郡主的好意我心領了,這糕點就不……」

「你看不起我?」

月苓搖了搖頭,還未開口,嘉陽耐心告罄,「送你的就是送你了,愛吃不吃!」

說罷一甩袖子轉身走了回去。

嘉陽的侍女垂著眼睛,將食盒放在桌上,躬著腰退了下去。

月苓猶豫地看著面前的東西,微微蹙眉。

陸修涼眼裡的溫度褪去,他正欲起身,月苓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算了,這應該是齊王的意思,收下吧。」

男人反手握住她,「嗯,聽你的。」

那食盒一直放在桌上,無人去動。直到散了宴席,月苓也沒有吃。

「你愣著幹嘛呢?快點扶我起來。」

嘉陽看著自己一動不動的侍女,心生不滿。順著侍女的視線望過去,只看到了陸修涼與傅月苓夫妻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中的火氣更旺。

「你若是想換個主子,去求我父親便是,何苦在這眼巴巴地看著。」

侍女低眉順眼,「郡主誤會了,奴婢只是看陸將軍疼愛夫人,果真如傳言中一般。」

嘉陽心情煩躁,冷著臉離開,侍女連忙跟上。

馬車內,月苓昏昏欲睡,平日午後她都要小睡一會,此刻已然睏倦的不行。

「睡吧,我在。」

陸修涼摟著她,輕輕拍著哄人睡覺。

月苓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睡著了。

「公子,到了。」

陸修涼把餐盒遞給陸七,「你們分了吧。」

這糕點裡有月苓最討厭吃的食材,所以剛剛她才要拒絕。

輕輕把她背到背上,腳步穩健將人揹回了臥房。

陸七將食盒放到了前院便走了。

阿念剛剛跟陸九學完功夫,此刻又累又餓,一進前廳,見有吃的也毫不客氣,上去便抓了一個放在嘴裡。

「這糕點一聞就知道放了棗,姑娘可是最厭煩這個味道。」她仔細品了品,皺著眉,「有股怪味道,是不是壞了?」

陸九隨意地拿起一個聞了聞,臉色大變。

一掌打在阿唸的胸前,她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剛想罵人,陸九眼疾手快,將她全身經脈封住,抱起她,瞬間便飛到了他的屋中。

阿念一頭霧水,瞪著眼睛看著他,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怎麼了?

陸九胸前劇烈的起伏著,手微微顫抖,他動作迅速地從一眾瓶瓶罐罐中找到一顆藥丸,放進自己的嘴裡,手託著阿唸的後腦,低頭餵了下去。

阿念:???

這廝居然佔她的便宜!是不是活膩了!

雙唇相貼,阿念竟然只有一個念頭:這廝的唇還挺軟。

一股內力從口中順了進去,推著藥丸下了肚。

陸九解了她的穴道,阿念從他眼中看到了驚恐與慌張。

她想說話,想問他發生了何事,剛張嘴,一大口黑血吐了出來,腹腔絞痛著,她臉色煞白,倒了下去。

她在陸九那一貫冰冷木然的臉上看到了痛苦,漸漸地眼前一陣發黑,耳朵嗡嗡的,聽不清話。

陸九呼吸沉重,緊緊地抱著她,「沒事,吐出來就好了。」

拳頭握的緊緊的,青筋鼓著,不知是在安慰誰,一直在重複:「沒事了,沒事了……」

阿念抓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地摳破了他的皮肉。

她渾身顫抖,氣若游絲,「陸九,疼啊……」

疼得失去了意識,昏死在他的懷裡。

陸九握著她的手腕,紅了眼睛。

他將人放在床上,又拿了幾粒藥丸,一一喂她服下,片刻後摸了摸脈,鬆了口氣。

人已無礙,再不猶豫,起身去了內院。

陸修涼聽到敲門聲,皺了皺眉,他見月苓並未被吵醒,穿靴下床。

推門出來,陸九單膝跪在門口。

「公子,食盒裡的東西有毒。」陸九察覺到周身的壓力陡然變大,頓了頓,「劇毒。」

「誰吃了。」

「阿念。」

陸修涼眼底滿是冰冷和肅殺。

這東西原是要給月苓吃的,有人要殺他的妻。

「照顧好她。」

一陣風飄過,陸九抱拳。

陸修涼拎著劍,直接衝進了齊王府。

他劍指齊王,語氣冰冷,「讓嘉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