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苓拎著裙子,毫不猶豫地轉身。

心猛烈地跳著,腳步不停往內院走。

阿念蹲在院中逗貓,陸九站在一旁看著,月苓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未停。

行至書房門口,也未敲門,猛地把門推開,三兩步便走到了男人面前。

陸修涼正忙著,見她眼中盈著淚水跑到他面前,那副委屈的樣子刺痛了他的雙眼,面沉似水,放下筆,起身迎上去。

走到近前,將人輕輕摟進懷裡,語氣溫柔,「誰欺負你了?」

嗚咽一聲,「夫君,姚家是不是敗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眉眼溫柔,「是。」

昨日他將大順二皇子和袁立軒帶上了大殿,人證、口供,一應俱全。

證據確鑿,姚震通敵叛國之罪無可置辯,姚府被抄家,姚震與姚之騫已被關入天牢。

至於寧王,他前幾日才剛剛回京,姚震將一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寧王毫髮無損,但他已是強弩之末,再無翻身的機會。

從此,無人能與太子抗衡,朝中觀望的眾人也已紛紛站隊,形勢明朗,前途一片光明。

月苓再也忍不住,突然痛哭出聲。

她窩在他的懷裡,男人的臂膀結實有力,懷抱是那樣溫暖,他給了她無盡的安全感,他幫她報了仇。

陸修涼眉頭緊皺,他不知阿苓發生了何事,心中焦躁不安,想問明緣由,但心裡也清楚此時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他只能緊緊抱著她,支撐著她全部的重量。

她用盡全力哭泣著,似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

陸修涼心如刀割,「阿苓,別嚇我,怎麼了?」

懷中的女孩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她緊緊圈著男人的脖子,滾燙的淚順著臉頰流到了男人的脖子裡,沾溼了他的衣領,連帶著將他的心都哭化了。

陸修涼微微彎下身,將人牢牢托起來,抱著她走到書房屏風後面的軟榻前坐下。

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等著她平靜下來。

月苓哭得眼睛都腫了,淚水鼻涕一起流下來,帶著哭腔:「夫君,他們不會再放出來了,對嗎?」

「對。」

「不能再害我了,不能了。」

陸修涼眼裡淬了冰,「沒有人能傷害你。」

「嗚嗚……夫君,我好高興……」

男人吻了吻她紅腫的眼睛,將她苦澀的淚水都吞入腹中,「那不哭了,好嗎?」

月苓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哭得梨花帶雨,「夫君,我愛你。」

陸修涼鬆了口氣,「好。」

他知道,這是無事了。

陸修涼從她懷中抽出手帕,輕柔地擦著她的鼻涕和眼淚。

漸漸地止了哭聲,鼻音濃重,「夫君,我愛你。」

手下的動作不停,「嗯。」

「夫君……」

「我知道。」

月苓艱難地睜著紅腫的眼睛,眼神飄忽,這才覺得不好意思。

她任由他幫自己擦臉,支吾半天說不出話。

陸修涼淡淡道:「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守寡了。」

「你胡說什麼呢!」

這男人怎麼能咒自己呢!

「為夫錯了,阿苓莫要生氣。」陸修涼認真地看著她,屈起手指颳了刮她的鼻頭,「與我說說,為何哭?」

月苓垂下眸子,為何哭……

上一世直到她死了,姚家人才被他一一斬殺,再之後他也隨她而去。

這一世姚家在一切平靜的時候敗了,她知道,這是她夫君精心謀劃的結果。這是最好的結果,他們都還好好的。

可這些話要如何開口呢?難道要讓她說:我曾死過一次,我曾被人暗算,在愛上你的時候誤會了你,鬱鬱而終後,你也隨我一起去了?

這說不出口,更何況,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說出來誰會信呢?

陸修涼將她的神情變化都看在了眼裡。

她有事情瞞著,她在掙扎。

他突然想起裡剛回京時,那夜偷入她的閨房,她抓著他,也哭過。

他曾問過,她也答了。

她說因為早就猜到了翻窗之人是他,因為想他,因為愛他,因為終於見到了他,既開心又委屈。

陸修涼信了,但總覺得那不是全部。

「夫君,我一直很懼怕姚家。」

「我知道他們有多可怕多殘忍,我擔心姚震會針對我們。」

「正因為你會護著我,我才擔心你會因為我而衝動,那樣可能就中了他們的陰謀。我怕我們會再分開……怕極了。今日,一切終於塵埃落定,我才真的鬆了口氣。」

她埋在他的脖頸處,說了很多很多,陸修涼靜靜地聽著,認真地將她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月苓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許是哭得太累了,靠在他的懷裡,漸漸沒了聲響。

陸修涼抿著唇,將人輕輕放倒,拉過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

自從上次在書房有過一次以後,他便往這書房中添了一些她的衣物和被褥。

男人脫了靴子,半躺在她身邊。

大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俯低身體,印上虔誠的一吻。

她剛剛說,再分開。

這是何意。

他們從前未曾在一起過,他待在西南十年,這中間從未回來過,為何要用‘再’。

她似乎早就認識他。

這中間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陸修涼把頭埋進了她的肩膀,眼中劃過冷厲,也許他該去天牢和姚震聊一聊。

至於她是否真的隱瞞了何事,那不重要,只要她還在自己的身邊,其餘諸事他都可以當作不知道。

只要她愛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