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從屍身血海中走了一遭似的。
陸修涼見她並未流露出厭惡的神色,鬆了口氣,「去審了一個人證。」
月苓哦了聲,沒再深究。
「我先去沐浴更衣,你去床上等我。」
陸修涼傾身向前,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很快抽身離開。
月苓叫住他,「你……還未用過飯?可要吃些什麼?」
男人笑了,「不了,吃不下。」
月苓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鼻頭酸澀。
她不管他做些什麼,只要人平安無事便好。
陸修涼沐浴完,衣衫半敞,散著頭髮回到臥房,月苓正好端著吃食進門。
二人四目相對,她衝他莞爾一笑,將餐盤放在桌子上,走過去拉著他坐下,「還是吃一些吧。」
見他看著她發呆,她湊到他耳邊,「不然怎麼會有力氣呢?」
話音落便閃身脫離了他的懷抱,如願地看著男人眼神變得兇狠,自顧自坐回床邊。
陸修涼眸色深沉盯著她,「夫人是在暗示我不夠賣力嗎,原來陸某讓夫人失望了。」
月苓見他要起身,連忙瞪著他,「你若不吃完,休想過來睡!」
陸修涼緊抿著唇,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月苓紅著臉,小聲嘟囔,「你就算聞過了血腥味沒胃口,也多少給點面子嘛……那都是我親自做的啊……」
陸修涼愣在原地,回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放輕了聲音,「你做的?」
「對呀。」
她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她第一次下廚,不知做的如何,只希望他多少能吃一些。
陸修涼心潮起伏,他朝著床上的嬌妻走過去。
「你……」
男人單臂將她從床上拎了起來,抱著她走到桌前,將人放在腿上,啄了啄她的紅唇,「一起。」
月苓圈著男人的脖子,晃著小腳,她看著他一口一口吃掉自己做的飯菜,忐忑道:「如何?」
「甚好。」
月苓眼睛亮了亮,「我嚐嚐!」
她一口吞掉送到嘴邊的菜,嚼了嚼,臉色垮了下去,「難吃。」
一臉沮喪,搶過他手中的筷子,「你別吃了,再吃壞了肚子。」
他大掌按住她,不讓她亂動,「我喜歡,甚合我的口味。」
月苓小聲嘟囔著:「怕是我如廁你都覺得是香的。」
「正是。」
「……」
月苓見他吃的開心,也不再說什麼,把頭埋在他脖頸處,深深地吸氣。
深深地吸,緩緩地吐,迴圈往復。
陸修涼被她的小動作弄得心猿意馬,他放下筷子,側頭看她,唇貼著她的臉頰,「有何異味嗎?」
月苓眨了眨眼,無辜道:「並無。」
那為何像小動物一樣,趴在他身上嗅呢。
「好聞。」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並未撒謊,又埋首聞了聞。
陸修涼不急不徐抱著她站起身,「如此,便解了衣裳,聞起來也更為方便。」
「……」
怎麼說話間就又滾到一起去了呢……
帷幔放下,女孩含糊道:「你吃飽了?」
男聲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眷戀,「正要開始。」
紅燭搖晃,氣氛旖旎,一室纏綿。
驟雨初歇。
月苓懶洋洋靠在男人的懷裡,任由他為自己清洗。
當真是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她已經被他伺候習慣了,嫁給他之後,許多事都不用再自己做。
她習慣性地蹭了蹭他的胸膛,閉著眼睛睡得安穩。
陸修涼緩緩吐出一口氣,面露一絲苦笑。
將人抱回到床上時,女孩悠悠轉醒。
男人輕聲哄著:「還早,繼續睡。」
月苓閉著眼,緊緊摟著他,「夫君……」
「嗯。」
「你今日……見了何人啊?」
陸修涼輕拍著她,毫無保留,「碧海閣青龍堂堂主,袁立軒。」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與她聽。
「所以便是他帶人屠了陸府。」
「是。」
月苓睜開眼,親了親他的眼睛,「你會殺了他嗎?」
「不會,他還有用。」
袁立軒是重要的人證,此人今日終於鬆了口,待時機成熟,他與二皇子都會是扳倒姚家最重要的一環。
月苓心下了然,她對陸府的人並無什麼感情,但這三十三口人命皆因姚震的私仇被無辜殘害,著實可憐。
她的夫君雖然並未打算報仇,但他現在所做的事,應是能讓那些人在九泉之下瞑目了吧。
「你心中無恨嗎?」
恨陸家的人,抑或是恨袁立軒。
他總該有些情緒在其中的,可為何這樁樁件件的事,他都如此雲淡風輕。
「無恨亦無怨,這些感情早在幼年之時已消失殆盡。我已有你,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便別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