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放到了床上,少女還牢牢圈著他的脖子不鬆手。
神色寵溺,「鬆開。」
月苓沒放手,幽怨地看著他,嘟囔著:「我怕是又要十天半個月不能出門了,哎,好煩,生辰過後大災小病不斷,剛病癒沒幾天,又要關在這一方天地了。」
陸修涼無奈,只能彎著腰,雙手撐著床榻,任她勾著自己的脖子。
「誰讓你這麼不老實!」
門外傳來沈氏斥責的聲音。
傅逸朗見屋裡這情形,輕咳兩聲,「妹妹,快把人家放開。」
「哦……」不情不願放了手。
陸修涼眼中含笑,趁眾人沒注意,輕握了下她柔軟的小手,又很快鬆開。
「抱歉,此事因我而起。」
「這與你有何干系,都是這丫頭太沖動,我看就是平日太寵著她,讓她如此無法無天,竟然還敢出去和人動手!」
沈氏又氣又心疼,她聽阿念講了原委,一開始有怨過他,但很快便釋懷了,說到底還是這兩個孩子用情太深。
蘇大夫跟在眾人身後也進到了屋裡。
她平靜地看了眼月苓,「又見面了。」
月苓氣鼓鼓地把臉扭到一邊,蘇大夫這是在報復,在嘲笑。
蘇大夫將她的腿拉過來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身旁身材挺拔氣質沉穩的英俊男子,暗自點頭,處理得不錯。
她還要給月苓檢查身上的傷,「請諸位迴避。」
陸修涼抿著唇,深深地看了眼月苓。
她衝他粲然一笑,擺手道別。
陸修涼心中嘆息一聲,眯著眼警告地看了眼蘇大夫,邁步離開。
她還是不願讓他擔心,他知曉身上的傷必定很痛,她一直在強顏歡笑,他能看出來。
「行了,人走了。」
蘇大夫話音落,月苓便再也忍不住痛撥出聲。
渾身都疼,疼得她幾乎要昏過去。
剛剛一直圈著他的脖子,實在是疼痛難忍,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會好一些。
蘇大夫搖了搖頭,專心為她看傷。
傅逸朗看身旁男子心不在焉的樣子,安撫道:「陸公子不用太擔心,蘇大夫的醫術極佳,小妹不會有大礙。」
沈氏點點頭,心中愈發後悔當時沒把婚期定的再早一些。
她想起高僧所言,苓兒十五歲生辰過後當真無一日安寧,還是應該早點把她嫁出去,方能保平安無虞。
陸修涼喃喃道:「我怕她疼……」
她一疼,他的心就像是被凌遲一般,刀片一寸寸割著肉,血一點一點往下流。
傅逸朗愣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眶竟有些溼潤。
阿念送蘇大夫離開後,轉身正打算回院子。
「站住。」
阿念循聲望去,恭敬道:「大公子。」
傅逸朗逆著月光,讓人瞧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大公子?」
傅逸朗聲音冷了下去,「你是何人。」
「我是阿念。」
「你與陸修涼是何關係。」
一片死寂。
傅逸朗輕笑一聲,「從寶佛寺那日起,我便懷疑你的身份。你似乎下意識地會聽從陸修涼的指令,這種反應是種本能。」
阿念垂著眸子,沉默地對抗著。
傅逸朗挑了挑眉,這丫頭平日裡十分低調,此時竟是半分也不掩飾渾身的稜角了。
「今日小妹出了事,你為何不回府報信,而是直接去找了陸公子?你是小妹的貼身侍女,應該更為信任我們傅府的人,但你第一反應便是去找他,你為何如此自信,陸公子可以解決這件事。」
「還有,陸公子提出將人先帶回陸府,作為貼身侍女,你非但沒有任何遲疑,還帶著流月一起回來了,你不去守著你的主子?就這麼信任陸修涼?」
阿念淡然道:「大公子打算將我如何處置。」
傅逸朗臉色冷了下去,這就是預設了啊。
小妹貼身伺候的人竟然是陸修涼安排進來的。
此人的心思之深,實在可怕。
「我記得你來傅府有許多年了。」
「五年。」
傅逸朗青筋突突直跳,陸修涼果真是早早便盯上了他的妹妹。
見他要發怒,阿念單膝跪在地上,行的是殺手的禮節。
傅逸朗眼角抽了抽,這是要做什麼,殺人滅口嗎。
「公子將我安排在姑娘身邊,是為了妥帖地照顧姑娘,並無惡意。姑娘這些年的許多事情都是公子在暗中解決,還望大公子念在我家公子一片痴心,莫要怪罪。」
「你不單單是個侍女……」傅逸朗想到陸修涼的行事作風,他語氣肯定,「你會武。」
阿念語氣淡淡的,自然而然說道:「我原先是名殺手。」
「……」
阿念繼續扔下一記重錘,「這府中還有一名暗衛,時刻護衛著傅府。」
似是為了驗證她所言非虛,陸九下一秒便落在了傅逸朗的面前,衝他抱拳。
「……」
傅逸朗突然覺得頭有些暈,兩名殺手在他的面前,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陸九回頭看了眼阿念,一個閃身又消失了。
「……」
事到如今,再追究又有何意義。
嘆了口氣,「你起來吧。」
阿念低著頭,輕聲道:「大公子若無事,奴婢先回房了,姑娘也該休息了。」
「等等……」
阿念疑惑看著他。
傅逸朗摸了摸鼻子,小聲問道:「你們的身手都很強?」
他記得那日料理白雪茹時,阿念手下的動作乾脆利落,應是名高手。
他眯著眼看了看四周,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不知道剛剛那名男殺手去了哪。
阿念有些羞愧,不好意思道:「陸九很強,我……沒他厲害,他很快的。」
一直在聽牆角的陸九:「……」
「哦,這樣……」
如此便可放下心來,他與父親最近在著手蒐集姚家的罪證,有個殺手在也是好的,府上一眾女眷的安危應當是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