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蔓福了福身子,「世子安好。」頓了頓,有些窘迫,垂著眼睛,「抱歉擾了您的清淨。」
吳蔓行了禮,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康王世子從始至終一直坐在鞦韆上,沒有站起來。
這是一個很沒有禮貌的行為,但吳蔓並未察覺到這位世子的狂妄。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的腿,心生疑惑。
蕭琸的笑漸漸淡了,垂下眼眸,輕聲道:「姑娘見諒,我這腿……不太好,站不起來。」
吳蔓心下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很快察覺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擺手,一臉抱歉地看著他。
她這才瞥見旁邊有輛輪椅,眼裡的歉意愈發濃重。
「無礙的,姑娘不用抱歉。」
蕭琸強忍著眼底受傷的神色,對著她笑地溫暖。
吳蔓心中湧出一絲心疼,年紀輕輕的,如此好看的人,當真可惜了……
寒暄了兩句,吳蔓離開。
蕭琸收了那純真的笑容,眼中閃著興味。
他淡淡地看了眼正在擦汗的太監,徑自站起身,撣了撣落在身上的花瓣,邁步離開。
「當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他走得四平八穩,步履如飛,身後的小太監忙推上輪椅,小跑地跟在後面。
……
「公子,阿念姑娘來了。」
陸七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小聲稟報。
「何事。」
門外兩人對視一眼,陸七將門推開。
「公子,這是姑娘託我交給您的東西。」
阿念將東西遞了過去,轉身與陸七一同退了出去。
房門關閉,陸修涼拆開了荷包。
是一封書信。
字跡秀美,但內容更加動人心魂。
是一首情詩,月苓摘抄的一首詩。
他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心中久難平靜。
呼吸發顫,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他的眼眶微熱,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直到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區區一張薄紙,分量卻重如千金,一字一句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長舒一口氣,將信放到桌子上,手背抵在眼睛處,笑了。
她的心意,總是這麼誠摯又熱烈,一次次撩撥著他的心。
無法抑制,令人發狂。
他們又有幾日未見,她這是……想他了。
思念的滋味竟比刀劍穿胸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萬千情愫哽在心頭,無處釋放。火熱的情感日復一日壓抑著,亟待噴湧而出。
他向來順從自己的心意,更何況他與她都彼此想念,思之如狂。
將情書妥帖地放回荷包,塞到了衣衫中,將它放在離心口最近的地方。
胸前彷佛放了一粒火種,燙得人就要失去理智。
陸修涼一襲黑袍,一路疾行,輕車熟路又跳到了月苓的院子裡。
「我就知道你會來。」
少女揹著手,站在月色下,衝他笑。
她給他寫了那樣的情話,他一定忍不了。
「可你來得有些晚了,我空等了你好幾個時辰。」
原來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信是真的,念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他上輩子一定做了天大的好事,今生有幸得她相伴。
陸修涼定在原地,艱難地平復著呼吸,緩緩張開雙臂。
少女飛快撲了過來,男人抱了個滿懷。
熟悉的清香鑽入肺管,陸修涼一點一點收緊手臂。
戀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嚴絲合縫,彷彿懷抱整個世界。
月苓帶著哭腔,「想你了。」
幾日未見,每夜輾轉反側,腦海裡都是他的身影。
男人的心微微抽痛著,他用力把她揉進懷裡,貼著她的耳朵,耳鬢廝磨,「那我天天都來看你,好不好。」
他顧念她的閨譽,定親後很少會再無所顧忌地翻她的院牆。可今晚她的委屈明明白白告訴他,不需要,她也在等他。
這個念頭讓他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這快、感從未有過,這種興奮感比殺人還要痛快。
他向來能忍,此刻卻要忍到極限了。
真恨不得現在就要了她。
「你要說話算話,每天都要來,我等著你。」
月苓一無所察,她笑地滿足,玉蔥般的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後腰。
男人渾身僵硬,再也忍耐不住,將人打橫抱起。
月苓毫無防備,差點尖叫出聲,陸修涼低頭狠狠堵住她的紅唇,只餘些許破碎的聲響從口中溢了出來。
他急不可耐地衝進她的閨房,一邊走一邊吻得急切。
阿念躲在角落,看著猛然關上的房門,搖頭嘆了口氣。
轉身將手中茶壺裡的水盡數倒掉。
還好她提前給流月和崔媽媽下了藥,此刻她們正睡得香甜,不然這動靜,怕是要把人都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