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陸修涼走了上去,覆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兩人姿態親暱,姚之騫暗暗攥緊了拳頭。

少女臉色瞬間變紅,她嬌嗔著看著他,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僅毫無威懾力,裡面綿綿的情意幾乎將人溺斃。

鼓著腮快步跑進了府中,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姚之騫。

待府門關閉,一道短促的哨音響起,一匹黑色的汗血寶馬慢慢跑了過來。

陸修涼經過姚之騫時腳步不停,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翻身上馬。

「陸將軍。」

姚之騫站在馬前,靜靜看著他。

陸修涼居高臨下,黑如點漆的眸色之中,滿是冰冷。

「聽聞你與月苓好事將近,希望你能照顧好她,她這個人喜歡熱鬧,將軍這麼冷漠的性格,怕是……」

話音未落,男人嗤笑一聲,姚之騫愣在原地。

他嘴角揚起絲絲縷縷的嘲諷,聲音殘忍:「她喜歡我。」

馬蹄聲漸漸遠去,姚之騫久久沒回神。

……

沒過幾日便是夏至,近來天氣越來越炎熱,月苓與吳蔓相約一起去布莊挑些新衣料。

「你怎麼了?」

月苓挑選著手中兩匹布料,一側頭便瞧見吳蔓鬱鬱寡歡。

她平日裡都是最歡快的一個,今日竟是如此愁眉不展,難道是吳家最近出了什麼事?

吳蔓神色懨懨,心不在焉地摸著手中的布料。

店小二認識這兩位姑娘,還在滔滔不絕地推薦店中的新品,「姑娘真是好眼力,這批紗都是今年夏天新上的料子,輕薄透氣,顏色也亮麗,只有姑娘這麼出眾的容貌才能駕馭的了!您是我們老闆的朋友,看看若是喜歡,給您便宜些!」

吳蔓將手中的布料啪得拍在桌上。

小二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惶恐地看向月苓。

月苓皺了皺眉,安撫道:「辛苦掌櫃,你先下去吧,我們先自己看看。」

吳蔓臉色實在難看,月苓心中擔憂。

還未開口,店門口一陣喧鬧。

眾人簇擁著一個錦服少女堵在門口,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很多。

只聽那少女說道:「你們在門口候著吧,不許別人進來。」

少女邁步進了店中,迎面對上了月苓的視線,她眉頭蹙著,不悅道:「爾等何人,今日這店被我包了,你們速速離開!」

月苓心中覺得好笑,這少女瞧著眼生,不知是哪位大官家的姑娘,竟是如此囂張。

「還未請教,姑娘貴姓?」

少女得意地挑挑眉,「你又是誰,配和我說話嗎?」

吳蔓本就心情煩躁,回頭一看,視線凝滯,眼裡淬了冰。

月苓瞧見她的神色,心道莫不是相識之人。

吳蔓沒好氣道:「哪來的野狗,就知道狂吠。」

月苓頗為意外,吳蔓雖說脾氣有些爆,直來直往的,但她從未有如此不留情面的時候,可見現下她的心情是真的很糟糕。

那少女不可置信看著她們二人,怒不可遏,叫上守在門外的婆子就要給她們一些教訓。

眾人正打算一擁而上,門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籠罩在店門口的黑暗散去,光線透了進來,屋內人看清了來人。

月苓的眼前一亮,眸中含了笑意,嘴角微微揚起。

陸七的劍都未出鞘,地上便躺了一地家奴,他默了默,又退回到男人的身後。

陸修涼三兩步走到月苓身邊,低聲問:「無事?」

月苓笑著點點頭,悄悄牽住了他的小指。

霍明辰從門外慢悠悠晃了進來,先前那頤指氣使的少女瞬間換了副嘴臉,甜甜道:「霍家哥哥!」

「可別,霍某可擔不起宋姑娘這聲哥哥,霍某高攀不起啊。」

少女急了,「霍哥哥你誤會了,是她們不講道理!我包下了這裡,讓她們離開,誰料她們如此厚臉皮,竟是賴著不走!」

陸修涼臉色冷得嚇人,握著劍柄的手緩緩收緊,月苓忙按住他的手,冷笑道:「這位姑娘可真是會顛倒黑白,我與姐妹先到的此處,姑娘二話不說便要將我們驅趕出去,是何道理?」

「你這女子真是伶牙俐齒,我在和霍哥哥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如此沒有家教,想必也是狐媚子一個,真是叫人噁心!」

她父親最近迷上了一個舞姬,那舞姬和這女子一樣,身嬌眼媚,能說會道。

寒光一閃,寶劍出鞘,刷的一聲劍身橫在了少女的頸前。

陸修涼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眾人清楚地看到他眼裡那絲絲點點的冰冷和漠然,一字一頓:「再說一遍。」

少女嚇哭出了聲,哆哆嗦嗦:「霍、霍哥哥……救我……」

霍明辰嘲諷道:「你可知你口中的狐媚子是左相傅家的四姑娘,另一位是皇后娘娘的親外甥女,你區區一個副將之女,有多大的臉面對著這二位趾高氣揚?」

少女驚慌失措,瞪著眼睛看著他。

抬手指了指陸修涼,繼續道:「這位,你父親見了他都要低三下四。」

月苓拼命拉男人的胳膊,讓他別生氣。

陸修涼看了她一眼,收回了劍,婆子連忙將癱軟在地上的少女扶起來。

「你父親是姓宋?」男子的聲音低沉好聽,但說出來的話卻無比殘忍。

他的手輕輕撫了撫月苓的後背,眉眼漸漸溫柔,「讓你父親從明日起不必再到軍營中報道了。」

霍明辰低著頭,繼續火上澆油,「宋姑娘,我可從未承認與你宋家有關係,別再跟我套近乎。」

揮了揮手,店中湧出好幾個彪形大漢,連推帶搡將人趕走了。

屋內終於清淨了下來,霍明辰嬉皮笑臉地靠在邊上,「兩位妹妹看上什麼儘管開口,我都送給你們,權當賠不是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吳蔓。

吳蔓別開眼,沒理他。

「喲,吳妹妹今日是怎麼了?平時粘我粘的要死,最近我這耳邊著實清靜了許多,你這麼忙啊?」

月苓的視線在他二人身上轉了又轉,似乎明白了吳蔓的心情為何不好。

吳蔓心亂的很,被他這樣一鬧,心裡的火氣就快要壓不住了。

可她對上霍明辰那雙含笑的眼睛,什麼火都撒不出來,一腔憤怒都變成了委屈,哽在喉中,上不來下不去,難受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