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若是別人對他起了心思,她怕是也會不擇手段地將人趕走。

她知他缺乏安全感,所以才要將她身邊的人都趕走才心安,那麼她就給他安全感,讓他知道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會離開他。

陸修涼惡狠狠地箍著她,發瘋一般咬住了她的脖子,一滴滾燙的淚落在了月苓光滑的皮膚上。

聲音沙啞:「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哄騙我,我信了。你記著今夜的話,若是食言,我會瘋。」

他原本可以將自己的心思壓得好好的,他能控制,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壓抑自己。

屬於他的東西不多,但到手的絕無可能放棄。

如今她再三地挑戰他的底線,面對她的時候他毫無抵抗力,直到此刻,心中的猛獸被她親手放了出來,終於潰不成軍。

層層的枷鎖與束縛在今夜被她親手摘掉,從今往後,要生一起生,若是不能,就陪他一起下地獄吧。生生世世,到死都要糾纏在一起。

……

此時的正陽宮內,嚴皇后正替仁景帝寬衣,準備就寢。

嚴皇后將衣物掛好,想起來一事,「前些日子我同你說的嘉陽的婚事如何了?昨日齊王妃進宮還向我問了問情況。」

仁景帝攬著她走向床榻,溫聲道:「我不是跟你說過想給陸修涼賜一門婚事,正巧那日你跟我說起這件事,我便同陸卿提了提,他拒絕了,說是有了心儀的人,便作罷了。」

「嘉陽那個性子啊……」皇后嘆了口氣,「如今都十七了,齊王妃能不著急嗎。」

仁景帝寬慰她,「皇家的女兒不愁嫁,我會再看看朝中哪家公子與她合適,嘉陽就是性子衝了些,被寵壞了,但害人的壞心眼她是沒有的,你就別憂心了。」

齊王妃與嚴皇后也沾親帶故,關係向來親厚,嘉陽的事她不能不管。

他們是少年夫妻,如今做了夫妻已有二十年,即便仁景帝后宮也有許多新人,但他們最信任的依舊只有彼此,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說起此事,仁景帝心中頗為感慨,「我如今算是知道了陸卿心儀何人,他居然看上了傅崇的小女兒。」

吃驚道:「竟是月苓?!」

在嚴皇后眼中,傅月苓是京城貴女中的表率,應該是與姚之騫那樣的公子配成一對的,陸將軍是個武將,這……

「是啊,他最近向傅家提了親,聲勢浩大,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兩個孩子會湊到一起去。」

只是提親,便已鬧得沸沸揚揚,可見陸卿對那丫頭的重視。

仁景帝低聲嘆了口氣,如此也好,他這心也算放下了。傅崇一心輔佐太子,那麼陸修涼的立場便分明瞭。

「對了,聽說崔貴妃近日總來煩你?」仁景帝將人摟在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

嚴皇后冷笑一聲,「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恆兒,東宮只有樂瑤一人,她怎能不動心?」

崔貴妃自己沒有生育兒子,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她心裡不踏實,非要和太子扯上關係才好。

她繼續道:「不過她倒是有信心,認定了恆兒將來會繼承皇位。」

夫妻之間,從來沒有忌諱過什麼,嚴皇后知道自己的丈夫厭倦這個皇位很久了,她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順利登基,仁景帝就喜歡她這從來不藏著掖著、直來直往的豪爽性子。

男人笑開了,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子,「我的皇位自然是會傳給我們的恆兒,崔氏很識大體,她的示好你也沒法拒絕。」

嚴皇后聞言心中醋意難掩,她今年已三十有五,此時居然流露出小女兒家的神態,嗔怪道:「崔氏哪裡是識大體,她是想要未來的后妃中還有她們清河崔氏的女兒,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做未來的皇后。她近來天天在我面前唸叨他們清河崔氏中有個難得一遇的才女,讓我看看能不能做太子側妃。」

仁景帝見妻子這神態,心中甚為歡喜,將人壓住,堵住了她的嘴,含糊道:「太子的事讓他自己做主,往後她再來你推到太子那頭,讓她去煩恆兒去。」

交談聲消失,羅床錦帳內只餘些許細碎的聲響,讓人耳熱。

隔日齊王妃又來了正陽宮,嚴皇后不忍她總往宮裡奔波勞累,與她說了實話。後來齊王妃回家,與齊王打聽那陸修涼是為何人,嘉陽路過聽到了自己被人拒絕,又大鬧了一場。

最讓嘉陽意難平的便是陸修涼拒絕了她,轉頭就大張旗鼓地向傅月苓提了親!

齊王安慰嘉陽,說那鎮國大將軍是冷麵的閻羅,若是嫁給他才是最為倒霉的事,說不準下次上沙場就有去無回,就算是陛下有意讓她嫁過去,齊王也會回絕。

這番談話不僅沒讓嘉陽打消對陸修涼的好奇,她滿腔的怒火都集中在月苓的身上。

她是郡主,萬千寵愛於一身,向來都要得到最好的東西,傅月苓是她們京城貴女中最優秀的那個,自然成了眾矢之的。

「我倒要瞧瞧是個什麼人物,居然連我都看不上。」嘉陽鼓著小臉,狠狠地將手中的花朵上的花瓣一片片揪下來。

侍女無人答話,她便繼續自言自語:「我可不是輸不起,我沒輸,那人肯定是因為沒見過我才拒絕的,傅月苓是長得好看,他們男人都喜歡好看的,以色示人,當真膚淺!」

嘉陽不需要別人與她搭話,她一旦鑽了牛角尖,能自己說上一個時辰,侍女們早已習慣了。

「傅月苓那麼心高氣傲,她看上的人肯定也錯不了……真煩,他們都好煩!」

她得瞧瞧,這位大將軍究竟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