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仁景帝滿意地點點頭,「如今你回來了,可要時常去看望她,朕平日裡太忙不得空,你要替朕盡一盡孝心。」

「是。」

蕭恆懶洋洋站在一邊,不懷好意得壞笑著:「皇叔看上去清減了許多,想必是這幾日過的太舒心太無趣,飯都吃不下了吧。」

言下之意,離開這麼久沒人跟你作對,日子過的都沒意思了吧,我來給你添添堵,一氣之下飯都能多吃兩口。

蕭彧:「……」

他忍著嘴角的抽搐,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太子客氣了。」

蕭恆的嘴向來不饒人,仁景帝瞪了他一眼,繞過了這個話題,與寧王又聊了聊嶺南的風土人情。

時候不早,仁景帝要去皇后宮裡用午膳,太子與寧王一同離開了仁政殿。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蕭彧在身後叫住了太子。

「聽說崔貴妃最近在張羅著給太子納妃一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蕭恆眯了眯眼睛,「皇叔對孤的事情頗為關心?」

寧王微微笑著,「殿下是儲君,宮中只有太子妃一人確實不太合規矩,本王也是為殿下著想。」

蕭恆臉色沉了下去,寧王果真知道他的痛處在哪裡。

朝野上下有女兒的人家都惦記著他的東宮,誰都想把女兒塞給他,可歷朝太子或是皇帝沒有不納妃的,因為他一直不鬆口,有不少官員對他頗有意見。

蕭恆每每想到此事便氣悶,可父皇在位一天,他就不能太霸道專行,所以他一直在努力成長,爭取早日能爬到那個位子上,保護樂瑤不受傷害。

但眼下,崔貴妃日日都去母后那裡勸諫,說他不納妃不合適,母后心疼樂瑤,但迫於禮制,也不好回絕。只怕時間一久,父皇也會開口。

寧王像是沒瞧見他的怒色,湊近低聲道:「不過太子妃現在身懷有孕,就算太子您有添新人的心,恐怕也要顧及……」

話還未說完,蕭恆拂袖而去。

蕭彧收了笑,目光沉沉看著他的背影。

……

城郊田莊,地牢內。

陸七再一次一無所獲,他冷漠地瞧著地上早已沒了人樣的男子,嘲諷道:「袁堂主,青龍堂早就被公子清理地一乾二淨,你還在執著些什麼呢?是在盼著姚震救你,還是指望著寧王自投羅網?他們可是連你的訊息都沒有,更不要說來救你了。」

袁立軒蜷縮在地上,他身下是一灘血水,身上的囚衣破破爛爛,早已被身上的血汙染成了墨黑色,整間牢房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繼續道:「二皇子早就已經招認,你現在是孤軍奮戰,若是好好配合,還能少受點苦。」

袁立軒無動於衷,不得不說,他當真算是一條硬漢。

「不知袁堂主在老家的妻兒和老母若是看到你如今的這副樣子,會不會心疼?抑或是……他們沒機會看到了……」

袁立軒猛地抬起頭,滿是傷痕的臉頓時猙獰起來,眼睛死死地瞪著陸七,嘶吼道:「堂堂鎮國大將軍,使出的手段竟是如此下作!卑鄙!」

陸七面露不屑,嗤笑道:「不敢當,比之您和姚震大人還是差得遠呢。你們以前都做過什麼,想必不用我多說,堂主心裡也都有數。論起卑鄙與殘忍,無人能勝過您與姚大人。這,都是報應。」

留下一句‘好好考慮’,轉身離開。

……

五月初,陸修涼帶著聘禮來到傅家,納徵過後便是請期,婚期也算正式定下了。

入夜,月苓坐在院中的鞦韆上,一臉無奈地看著再一次翻牆而進的男人。

「你實話實說,是不是每夜都在我這房上待著?你莫不是就睡在上面啊?我每次晚上出來,都能瞧見你。」

陸修涼低聲笑著,走到她身後,慢慢推著她。

「白日里不方便見你,所以只能晚上來碰碰運氣。」

「為何不方便?」

「雖說我們已定下了婚期,但到底還未成婚,你尚在病中,若是被外人知曉我頻頻出入你的閨房,於你的聲譽有損。」

所以他都只能偷偷地來,偷偷地走。

月苓心裡暖暖的,她曾隨口抱怨的一句話,被他一直記在了心裡。

果真如他所說,他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說到婚期,月苓哭笑不得,「陸將軍,現在我娘每日都要誇你,誇完你還要再埋怨你一通,說你把婚期定的太近了。」

現在是五月,陸修涼將婚期定在了八月初八,也就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男人垂下眸子,神色不明,淡淡道:「所有的一切我都已安排妥當,三個月綽綽有餘,哪怕你明日嫁給我,我也能應對。」

月苓微怔,心情有些微妙。

她竟是忘卻了,陸修涼原本是個什麼樣的人。

輕聲問道:「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的家人?」

陸修涼沒言語,他不願對她說謊,可他也確實不喜歡。他不想她被別人擁有著,可也清楚地知曉這樣是錯誤的。

扶住了鞦韆讓它不再晃動,俯下身,從背後慢慢抱住了她。

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月苓的一顆心沉了下去。